變的,是他們自己。
時君棠望著遠處的炊煙,思緒不禁飄回往昔,還記得上次同來此處的,還有廢太子劉瑞。
如今,他的墳頭草都不知道長了幾茬。
那時,劉瑞剛得知章洵的身世,還拉著他的手失聲痛哭,那份悲傷,情真意切。
她曾天真地以為,她、章洵與劉瑞,三人這輩子都會相互扶持,共渡難關,可誰曾想,世事無常,最終他竟落得那般結局。
時君棠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約莫是真的老了,竟會這般不由自主地懷念起早己故去的廢太子。
二人繼續前行,下一處目的地,便是章洵生母謝章氏的墓地。
墓在不遠處的山腰上,謝家倒是為她選了一處山清水秀、風景雅緻的地方。墓碑乾淨整潔,沒有半點雜草,一旁空著的墳塋,顯然是為謝父準備的,今日,謝父也將在此入土為安。
三名匠人正忙著修補那處空墳,造了好幾年,損壞了不少。
見二人來,其中一人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問道:“二位是謝家人吧?這麼早上山來啦?放心,我們活兒幹得利落,絕不會耽誤今日的下葬時辰。”
章洵目光落在那處夫妻合葬的墳塋上,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他倒是也有臉,與她合葬。”
三名匠人面面相視,其中一人反應過來,笑著道:“說笑了,謝章氏雖是早逝,可終究是原配夫人,按規矩,自然要與謝老爺合葬的。”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再說,謝老爺的繼室夫人也是個厚道人,不爭不搶,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給謝章氏打掃墓地、獻上祭品,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從沒見過哪家繼室,能這般用心對待己故的原配呢。”
時君棠目光落在謝章氏的墓碑前,果然如匠人所說,乾乾淨淨,墳塋周圍還種著不少不知名的小花,開得細碎,透著幾分溫情。
不多時,三名匠人幹完活,收拾好工具便下山了,山腰上只剩下章洵與時君棠二人。
時君棠從隨身的包裹中取出香火,點燃後,二人一同躬身行禮,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墓碑前,任山間的風拂過,神色肅穆。
就在二人轉身準備離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氣喘吁吁的呼喊聲:“你、你是我們的兄長嗎?”
章洵腳步一頓,緩緩轉身,只見謝家的兩個兒子正朝著這邊跑來,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跑了許久。
“不是。”章洵薄唇輕啟,只吐出冷冷兩個字,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
兩兄弟臉上露出幾分侷促,見章洵轉身又要走,謝家大哥連忙上前一步,急聲道:“等一下,我、我娘正往這邊趕來,她身子弱,走得慢,您能不能再等她片刻?”
“我與你們素不相識,見了,又有何意義?”章洵語氣依舊冷淡。
“你說你不是我們兄長,那你為何要來祭拜我們大娘?”謝家小弟性子急躁,忍不住反駁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與你何干?”
“你,大哥,你看他,這性子真讓人討厭。”他不喜歡這個兄長。
謝家大哥用眼神制止小弟胡鬧,他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大娘出生就丟了的孩子,大娘死時他還很小,但大娘對他很好,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給他,常常抱著他講故事。
他清晰地記得大娘的眉眼,眼前這個人,與大娘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