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看向他:“你是怎麼想的?”
章洵坐了下來,神色淡淡:“幾百年來,都是世族和皇權共治天下,想要改變現狀,沒有個幾十年根本無法突破。”
“是啊。但皇上想取消世族對朝廷的影響,我們做師傅的應該支援。”
章洵拉著棠兒坐下:“這既是你的決定,我自會支援你。”
時光荏苒。
趙晟的永濟渠一治便是一年,這一年裡,他雷厲風行,鐵面無私,先後斬殺了不下二十名貪贓枉法的官員,整頓了一些渠工之上的亂象。
朝堂之上,群臣彈劾趙晟的摺子,從未間斷,可無論眾臣如何聯名勸諫,皇帝都始終無動於衷。
首到五州七大世家聯合上奏,狀告趙晟貪贓枉法、品行不端。不僅收受鉅額賄賂,還強搶民女為妾,甚至帶著自家下屬流連花樓,更致一名花魁慘死。
奏摺之上,樁樁件件,都附著“確鑿證據”,一時之間,朝野譁然,民間更是掀起了討伐趙晟的熱潮,有人甚至挖出他往日舊事,言說他在明德書院就讀時,便曾戲弄過花娘,品行敗壞。
當晚,百官自發聚集在玉華殿門口,長跪不起,齊聲懇請皇上下旨,罷免趙晟的職務,將其押回大理寺,徹查此事,以正朝綱、平民憤。
時君棠從秘道過來,站在暗處的廊柱後,靜靜看著不遠處長跪的百官。
“家主,這些人可真是大膽,”時康站在她身側,低聲冷笑,語氣裡滿是不屑,“真當趙大人背後沒人撐腰,竟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栽贓陷害?”
“家主,這些人要是知道趙大人是時家的門客,應該不會這麼大膽了吧。”小棗在旁說。
時君棠倒是沒這麼樂觀:“就算時家己經是第一世家,可一旦觸及眾世家的核心利益,他們便會放下彼此的恩怨,聯合起來攻擊時家。這會,姒崢怕是己經在暗中佈局,打算藉此事,趁機打擊咱們時家了。”
“那咱們該怎麼辦?”小棗一驚。
時君棠淡淡一笑:“小事而己。”
“家主,快看,是相爺。”
眾人望去,就見章洵此時站在了玉華殿門口,他也沒說話,首到眾大臣們都安靜了下來,才示意了下時勇。
時勇給將手中一疊信封,分發到每位大臣手中。
臣子們先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當拆開信封,看清信封內的內容時,一個個臉色驟變,手中的信紙都微微顫抖起來,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聽得章洵緩緩開口:“眾位大人,人這一輩子,誰都免不了行差踏錯。這封信中,記著在座諸位自降生至今,一生行跡。有些錯,讓人懂了進退,一夜成長。有些錯,卻是覆水難收,萬劫不復。這兩者,諸位身上又佔了幾條?”
“章相,您這是什麼意思?”一位大臣按捺不住心頭的慌亂與憤怒,猛地站起身,厲聲質問:“這是在要挾我們?”
章洵淡淡瞥了他一眼:“本相併非要挾諸位,只是想告訴各位,永濟渠乃是利國利民的頭等大事,必須在五年內按時修成。但凡敢阻礙修渠者,朝廷必會動用雷霆手段,絕不姑息。諸位大臣若還執意要彈劾趙晟、阻礙渠工,就別怪本相鐵面無私,不念舊情了。”
這話一齣,皆噤若寒蟬。
不少人擦拭著額頭時不時滲出的汗水,神色間滿是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