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家主先是怔了下,眸色壓著隱忍的怒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鬱家主難道未曾察覺,自太子殿下結交姒家以來,待鬱家的態度已大不如前?”時君棠可不信。連她這個局外人都能窺見的疏離,她不信這位家主毫無感知。
鬱家主唇線緊抿,半晌方沉聲道:“有何憑證?”
“憑證不該由我來給,”時君棠淡淡道,她找不著,也沒讓高七他們去找過,這事最在意的人又不是她:“鬱家主應當自己去尋。當年兩位皇子之事,大理寺案卷中必有痕跡,若您需要,可從此處入手。”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時辰不早,我也該出宮了。”
行至殿外,看著昏倒在地上的沉瓊華,時君棠唇邊泛起一抹冷峭,留著還有用。
此時,時康過來稟道:“族長,太子殿下已經進了皇上的寢宮,看來今晚的一切結束了。”
“真正的大戲,方才開幕。”時君棠回望那連綿的宮燈,焰火在她深沉的眸中跳動。
“還有一事,二十二殿下先前一直在此,皇后娘娘鳳駕離去時,他也尾隨其後。”時康補充道。
時君棠眼波微動,心裡多少猜到劉瑒所想:“他的算盤,倒是打得精細。回府。”
算盤打得挺精的二十二殿下此刻正靜候在皇后回宮的必經之路上。
暗衛在一旁低聲詢問:“殿下,您已在此等侯一個時辰,可是有要事需面稟娘娘?”
劉瑒抬起稚嫩的面龐,聲音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你不懂。”
暗衛:“”他年近而立,竟被一個孩童說“不懂”?
此時,月洞門內傳來環佩輕響。皇后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步而出,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一個小小的身影驟然從暗處撲了出來,跟蹌跌倒在鳳駕之前。
一聲痛呼隨之響起。
劉瑒抱著雙腿疼得直流淚。
身在皇后面前的嬤嬤們看清面前人的模樣後,趕緊扶他起來:“二十二殿下?”
“母后?”劉瑒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惶然無措地道,“兒臣驚擾鳳駕,求母后寬恕。”
“你?”皇后垂眸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孩。二十二皇子?略一沉吟,方才想起其名字:“劉瑒?你何以在此,又弄得如此狼狽?”
劉瑒哽咽道:“兒臣聽聞父皇聖體違和,心中憂慮,便想去看看。可外面都有羽林軍在把守,兒臣只好在這裡祈求老天能護佑父皇早日病好。沒想到突然竄來一隻野貓,兒臣受驚跌倒,這才衝撞了母后。”
皇后走了過去,目光落在這孩子單薄的身形上。見他衣衫略顯陳舊,想起其生母朱妃早逝,宮中人情冷暖,這孩子想必過得不易,竟然還有這般孝心。
心中一軟,不禁蹲下身親自替他拂去身上的泥沙。
劉瑒突然淚如雨下。
“怎麼了?可是本宮弄疼你了?”皇后動作微頓。
“沒有。”劉瑒抬起淚眼,“兒臣只是……只是想起了母妃。她生前,也常這樣為兒臣拂去衣上塵灰。”
聽著這話,皇后想起自己那兩個緣分淺薄的孩兒,心口鈍痛。
“母后,”劉瑒怯生生地開口,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兒臣能……能抱抱母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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