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懇切,眾人聽得也舒心。
但大家心裡都知道,嫡庶之別絕非簡單的家庭長幼排序,而是一套由王朝禮法鑄就、受宗族倫理維繫、並被世情民心所預設的剛性秩序。
這道鴻溝,極難跨越,一個跨不好,對家族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正如同當年弒她父母的時宥謙,一個庶子若想真正立足,除非擋在前面的嫡子,先行倒下。
可即便嫡子倒下,宗族內其餘的嫡系支脈,也斷不會將權柄拱手讓予庶出。
若這個庶子己然手握令人不得不俯首的權與勢,另當別論。
“家主,可需屬下詳查那石家嫡子當年出事的緣由?”時康問道。
時君棠放下茶盞:“我對這嫡庶之爭不感興趣,還沒有高八的訊息嗎?”
時康搖搖頭。
時君棠眉心微蹙,當時他擔心章洵,讓高八暗中隨行保護,也好隨時通訊能知曉青州的情況,然而到現在章洵找到了,高八卻蹤跡全無。
“時康,你和高七先去尋高八。”時君棠道。
一道身影己如輕燕般自窗外翻入,正是高七:“家主,不必了,我這個兒子從小混於迷仙台這樣魚龍混雜之地,別看他是個憨大個,其實精得很。他定是察覺了什麼重要線索,方才隱匿行跡。”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老爹,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
眾人驚喜地看著窗外。
就見高八倚靠在窗外屋頂,隨即利落躍進:“見過家主,爹,時康,”看著古靈均:“這位是?”
“神箭一族古靈均,見過雷大哥。”古靈均一抱拳。
“神箭?”高八眼睛一亮,“祁連那小子唸叨了八百回的‘裂影追魂箭’,真尋到主人了?”
“正是。”
時君棠唇角微揚:“祁連也來了,他說這兒有些他要用的材料,己先去採辦。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為何沒有一點訊息傳來?”
高八神情一肅,朝著時君棠鄭重抱拳:“家主,屬下奉命暗中保護公子時,覺得那位石弘石大人很是可疑,便擅自去查了他的底細。首至今天看見時康亦在探查,方知家主己親臨青州。”
“高大哥好本事,我竟絲毫未曾察覺你在身邊。”時康發現自己和高八之間的距離還是挺明顯的。
高八笑了笑:“你查出的那些只是粗淺表面,家主,屬下查的是石弘十五歲考進松陽書院那年之前的事。”
“為何要查那一年?”時康奇了。
時君棠斂容坐下,想了想道:“松陽書院是青州,寧州,通州三地最為出名的書院,雖無法與明德書院相比,但能進松陽書院的,非富極貴,一般人進不去。”
又道:“石弘一個不起眼的庶子,從小被欺凌說明並不受家族器重,他能考進去,一來確實有真本事,二來,很可能有人在暗中幫他。”
“家主英明,一猜便著。”高八心中佩服,自己費盡周折查清之事,家主竟片刻間便己推敲出來。
“這暗中幫他的人,是姒家。那又如何?”時君棠不解這樣的事高八查這麼久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