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手停在西南角一個極小的朱點上。
那標記旁以蠅頭小楷注著二字:東方。
“原以為最後這支也己遭毒手,”高七聲音低沉下去,復又抬起,“可屬下順著當年藥方流傳的線索追查,這一支,應當還有人活著。”
時君棠眸光微凝:“藥方?”
“是。屬下查到,東方一族,祖上乃是時府府醫。”高七從袖中取出幾頁殘破的脈案抄本,紙緣己脆黃卷曲,“屬下在舊籍市淘得這些,上頭診法用藥的路數一脈相承,最近一帖的記錄,是五年前。”
“府醫……”時君棠輕聲重複,忽然抬眼:“東方這個姓氏,我似乎在哪裡聽過。”覺得耳熟,一時又想不起來。
“家主聽說過?”
東方?時君棠突然想起自己中了輪迴槃回到那個世界時,那裡的章洵便叫來了一名姓東方的女大夫。
“巴朵,取紙筆來。”
“是。”
很快,素箋之上漸次暈開一圓融面影,眉目溫善,神情端和的面龐。
時君棠復添數筆,令其神貌愈顯出神,方擱筆,將畫像付與高七:“去找這個人,找到後不要打擾。”
“是。”高七斂袖接圖,疾步而去。
“族長,你何時見過她啊?”巴朵問道,她幾乎一首跟在族長身邊,難不成是出任務的時候?
時君棠想了想:“夢裡。”
高七是在大年夜這日將這位東方大夫找到的。
當時時二嬸正重新盤著給章洵的嫁妝,雖說最後她敗下了陣來,卻仍不歇心,但凡得著一絲空隙,便要尋隙再爭。
這幾日,鬧得滿府不寧。
不過幸好,時二嬸也只敢在章洵面前作作妖,要不然時君棠覺得自己怕是撐不住一天又把章洵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嫁妝給送了回去。
目送章洵被二嬸拉走的身影沒入迴廊深處,時君棠跟著高七來到了京城一間收容 所。
這裡收留著的都是病人,或老、或弱、或孤、或疾。
時君棠立於簷下,並不近前,只靜望院中正為病者煎藥的那名中年女子。
她布衣荊釵,形容尋常,但眉目舒朗,神態溫和,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濟世安人之氣。
藥湯沸起,她一一分盛,遞與候診者,低語溫言,如春風過野。
“家主,她叫東方儀,這位東方大夫每年都會雲遊各地,一年中在京城的時間只有一個月,但這個月她會待在收容所裡。她在普通百姓口中素有神醫的稱號,聽說醫術出奇,不管什麼樣的病只要讓她看了都會藥到病除。”高七道。
“她確實當得起神醫這個稱呼。”時君棠想起那一世她為她施針,也就幾針,她身體便能動了。
她隱約聽小棗她們說過,這個神醫是自己來時府要給她看病的。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東方儀回首,眸光落向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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