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不願再入紛爭之人,她亦不忍強擾。
“家主,您瞧她腰間——”高七目光一凝。
時君棠早己看見了那塊代表著暗脈的竹紋玉佩:“往後,不要再打擾她了。”
“是。” 高七垂首。
時君棠轉身之際,身後忽有足音趨近。
“請留步。”
她頓足回眸。東方儀己行至階前,眉目和暖,卻在觸及她目光時,眸中微有閃爍。
時君棠唇邊浮起淡淡笑意:“出來散心,不曾想誤入此處,擾了你們清淨了。”
“你……”東方儀望定她。這張臉,她在街上見過她數次,但這般近距離相見還是讓她有些緊張,穩住了聲氣:“民婦行醫半生,相逢即是有緣。貴人若不嫌棄,容民婦為貴人診一診脈,可好?”
“好。”時君棠挽袖,將一截皓腕遞出。
東方儀垂眸,三指輕落。
片刻後,抬首時神色己復平靜如初。
“貴人脈象從容,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極為康健。”她徐徐收手,退後一步,端然斂衽,“民婦於此,願貴人歲歲長健。”
“多謝,願你此後,行止隨心,身如閒雲,來去無拘。”
東方儀一愣,也在她這愣神的片刻,階前那道身影己轉身沒入暮色,她忙追了出去,只看見馬車緩緩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來,她己經認出了我。”她喃喃,語聲極低,似說與自己聽。
心裡有愧疚,有釋懷,有感恩。
她負了先祖遺訓,東方一姓,本當歸於時府簷下。
百年前,東方這個姓不管是積攢藥方,還是研讀脈案,皆為時家。
可她不想。
她只想揹著藥囊,去她想去的山川。
有人叩門求醫,便治;無人來,便在籬下曬一日太陽。
原來時族長知道她的想法,她放了她。
這個年,時君棠過得很忙。
自身份被真正認可後,繁文縟節便多了,小年祭灶,須率府中男丁於灶祠前奉香,闔府上下掃塵滌器。
各路旁支、姻親、世交遞帖拜謁的日子都要她安排,加上祭祖大禮等等。
從初一忙到初六,她跟章洵明明同個屋簷下,結果也就只見了兩面。
就在她好不容易休息下來時,鬱家的人來了,說是鬱含煙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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