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面頰,帶著秋日獨有的微涼。
高七靜立片刻,低聲問:“家主,接下您打算如何?”
時君棠抬眸,望向不遠處圍場的熱鬧。
錦旗招展,馬蹄聲碎,歡聲笑語隱隱隨風飄來。
她收回目光,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殺了同妃。”
眼前女子說這個“殺”字時,眉梢眼角甚至沒有半分殺氣。可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果決與威儀,是慣於發號施令者才有的氣度。
高七心頭微震,他無數次想過,那個世界的家主是何等模樣,那個高七又是如何為她效力的。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那份真實感:“是。家主,您身邊有不少相爺的暗衛跟著。不過您放心,屬下與您相見時,都避開了他們的眼線。”
時君棠點點頭,章洵雖避而不見,卻絕不會讓她離了他的庇護範圍。
而此時,那些暗衛正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給章洵。
章洵立在林蔭深處,聽完後沉默良久,唇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對她而言,最掛心的竟是她們……她覺著虧欠了她們,便不欠我的麼?”
時君棠第一次見到同妃時,便明白為何區區婢女能得劉瑒盛寵。
那是個生得極明媚的女子,一身火紅騎裝,正策馬馳騁於圍場之上。
馬背上的身姿颯爽利落,彎弓搭箭時,眉眼間盡是自信飛揚的神采。
“她是罪臣之女,不僅騎射出眾,琴棋書畫亦無不精通。”高七在旁低聲道,而且這女子笑起來時的明媚溫婉,竟有幾分像家主,只是家主眼中沒有那份讓人討厭的輕視。
時君棠冷冷望著那道紅色身影,深宮女子,步步荊棘,為求自保而用盡手段,無可厚非,可若這手段沾了人命,就該有隨時赴死的覺悟。
將同妃誘出大帳,倒是簡單。
可就在時君棠準備動手之際,四周驀然湧出十餘道黑影,轉瞬將她與高七團團圍住。
那是訓練有素的暗衛,一身玄衣,面覆黑巾,唯有眼眸露在外面——冷得像淬過毒的刀鋒。
“是姒家的暗衛。”時君棠一看見這些人的打扮便知道了。
“姒家?”高七一臉疑惑。
時君棠一時不知怎麼解釋姒家的事,看著被護在裡面的同妃,那張明媚的臉上沒有驚懼,只有好奇與玩味,這一刻明白,同妃是姒家安排在宮裡的。
“你不是皇后派來的?”同妃歪著頭打量時君棠,眼中閃過訝色,“那你是誰?膽子倒大,只帶了個武夫就來殺我?”
時君棠沒有理會她,只低聲問:“高七,幾成把握?”
高七飛快掃過四周,聲音沉下來:“六成。家主,是屬下失職——未查清此處深淺。”
“不怪你。”時君棠苦笑。
她太久不曾犯這樣的錯了,來了這世界後,竟疏忽了姒家。
這個世界的姒家雖是四大世家之一,卻比她那邊的更為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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