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過很多事,棠兒也將她回到那個世界後的事情說過,但唯後面的事,他再也沒有夢到。
就算零碎的有些場景,他現在也不敢確定有沒有新的變化了。
“沒有解。你別亂想。”確實沒解,早就入土為安了,但這種事,時君棠打算瞞到底。
要不然,他怕得醋一輩子不安生。
這話,棠兒沒有撒謊,章洵心下稍松,手臂卻收緊了幾分,將她牢牢擁在懷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偏執與佔有的意味:“我不許你對那個世界的章洵有一絲一毫的在意。你是我的妻子,此生此世,只能是我的人。一女不侍二夫,半點不容含糊。”
“你瞎想什麼呢,別多想了,”時君棠順勢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衣襟間,聲音軟乎乎的,“我己經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明明就是同一個人,怎麼感覺那邊的章洵大氣多了。
這一年歲末,普天同慶。
只因年後,帝后便要補上那洞房花燭之禮。
百姓們翹首以盼,都盼著皇后娘娘早日誕育皇嗣。而正月初六,正是欽天監擇定的吉日。
時君棠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晚,她一腳剛踏進別苑,便見劉瑒獨坐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仰首望著夜空出神,似有萬千心事。
她揮退眾人,輕輕走到徒弟身側。
“師傅?”劉瑒聞聲起身,斂衽一禮。
時君棠還了君臣之禮,方道:“今兒這樣的好日子,皇上怎麼來了這兒?皇后若是知曉,怕是要怪罪臣了。”
“師傅,您也知道,朕自小就不喜鬱家人。”
十七歲的劉瑒己長得頎長挺拔,時君棠需微微仰首方能與他目光相接。
自拜了章洵為師後,旁的學到多少尚不可知,那章洵身上的幾分清冷氣度,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你在怕什麼?”時君棠問道。
“師傅這都能看出來?”
時君棠緩緩落座,命巴朵上茶:“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劉瑒面露無奈之色:“皇后待朕真心,可朕不想立她生的孩子為太子。鬱太后的事才過去幾年?鬱家樹大根深,一旦皇后誕下太子,難保鬱家不會生出什麼心思來……”
想得倒是遠,時君棠靜靜的聽著劉瑒的擔憂,首到兩壺水盡方緩緩道:“皇上絮叨了這許多,真正想說的,是不願自己成為先帝那樣的皇帝。你不想夫妻相忌,不想生下的孩子手足相殘,不願再走那條老路,是麼?”
劉瑒點點頭,師傅懂他。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可看得太遠,反倒事事皆悲。你的這些顧慮,師傅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答案。但正因你有這份顧慮,師傅信你,無論將來發生何事,你都能妥善處置。”
雖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劉瑒心下難免失落,卻也明白——世間許多事,終究要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送皇帝入了暗道,看著那道暗門徐徐合攏,巴朵輕聲道:“家主,皇上是真的長大了。”
“是啊。”時君棠眉眼間,盡是欣慰。
“長姐。” 時君蘭抱著女兒走入,“大家都在等你一同去逛燈會呢。”
外甥女尚且牙牙學語,一見時君棠,便歡喜地撲過來,顯然極喜愛這位姨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