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低著頭,手心全是汗,感覺後背都溼透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柳教諭失望甚至帶著點鄙夷的眼神。
終於,柳教諭合上了冊子。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王明遠臉上。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彷彿要把他看穿。
“王明遠,”柳教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便是你作詩的‘倚仗’?”
王明遠臉上一陣發燙,喉嚨發乾,艱難地開口:
“學生……學生自知才疏學淺,於詩賦一道尤其愚鈍,唯恐臨場詞窮,故……故出此下策,蒐集詞藻以備不時之需……請夫子責罰。”
他不敢抬頭,等著劈頭蓋臉的訓斥。
柳教諭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壓得王明遠幾乎喘不過氣。
半晌,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取巧之道,終非正途。”
柳教諭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少了幾分嚴厲,
“詩詞之道,貴在情真意切,有感而發。靠堆砌辭藻,縱能得一時之巧,終究落了下乘,難成大器。”
這話像冷水澆頭,讓王明遠心頭一涼。
果然,還是被嫌棄了。
然而,柳教諭話鋒一轉,語氣竟緩和了些許:
“不過……這份用心,倒也難得。能想到此法,並持之以恆地記錄、整理,足見你於學問一道,並非全然憊懶怠惰。”
王明遠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教諭沒再多說,只是把那本《詞彙大注》遞還給他,淡淡道:
“收好吧。日後當勤加體悟,莫要再過分依賴此物。”
“是!學生謹遵夫子教誨!”
王明遠如蒙大赦,連忙雙手接過冊子,緊緊抱在懷裡,感覺像是撿回了一條命。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王明遠剛在座位上坐定,柳教諭踱步過來,隨手將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他案頭。
王明遠疑惑地開啟一看,眼睛瞬間瞪大了。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卻不是文章,而是……詞彙!
和他那本《詞彙大注》類似,但內容更加豐富,更加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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