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計?這也太狠了吧!怪不得人家能當知府!
幾個崔知府的心腹,比如通判、經歷等人,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不時踮腳眺望官道方向。
終於,官道盡頭煙塵揚起,一隊盔甲鮮明、旌旗招展的騎兵率先出現,緊接著是巡撫和總督的隊伍。
馬車在親兵的護衛下,緩緩行來。
那排場,那氣勢,與周圍災後的破敗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崔知府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更加“疲憊”和“堅定”,他挺了挺那彷彿隨時會折斷的腰板,低聲對王明遠道:“來了!打起精神……不,是打起“”萎靡”的精神!”
馬車在離等候隊伍十丈遠的地方停下。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蟒袍、面容威嚴、保養得宜的中年官員在隨從攙扶下走了下來。
他,便是統管秦陝行省軍政民政的封疆大吏——巡撫周大人。
緊接著,另一個更大的馬車裡,下來一位身著麒麟補服、氣勢更加沉凝的老者,正是節制西北三省事務的三邊總督楊大人。
兩位大佬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等候隊伍最前方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上。
周巡撫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他記得崔顯正!
上次見還是半年前述職的時候,那是個白白胖胖、一臉富態、說話圓滑得體的知府!
眼前這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渾身散發著餿味、官袍上還疑似沾著穢物的“乞丐”是誰?!
“崔……崔顯正?”周巡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崔知府聞聲,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踉踉蹌蹌地往前搶了幾步,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哽咽,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激動:
“下官……下官長安知府崔顯正,恭迎巡撫大人!恭迎總督大人!
下官……下官有失遠迎,請……請大人恕罪!”
他說話間,身體還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暈厥過去。
他這一跪,身後的官員呼啦啦也跟著跪倒一片。
周巡撫和楊總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尤其是周巡撫,他快步上前,甚至不顧崔知府身上的汙穢,親自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顯正!你……你這是……”周巡撫的手觸碰到崔知府那瘦骨嶙峋的胳膊,感受到那幾乎不似活人的冰涼和虛弱,再看看他那張憔悴得不成人形的臉,還有官袍上那刺眼的汙漬和破洞,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敬佩猛地衝上心頭!
他一路行來,也視察過幾個受災州縣,那些官員雖然也喊累叫苦,但哪個不是官袍整潔,至少面上精神尚可?
哪有像崔顯正這樣,簡直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把半條命都搭在了救災上的?!
“大人……下官……下官無能……未能……未能護得治下百姓全然周全……愧對……愧對大人信任……”
崔知府被扶起來,依舊搖搖晃晃,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自責和悲痛,眼眶瞬間就紅了。
“快!快別說了!”周巡撫的聲音也有些發哽,他緊緊握著崔知府的手臂,轉頭對隨從喝道:“快!拿水來!再拿幾片參片來!給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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