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還想再勸:“爹,娘,你們的擔心兒子明白。可是……”
“沒有可是!”趙氏罕見地強勢打斷兒子,“就這麼定了!不光是我們去,你大哥大嫂,還有豬妞,我們都商量好了,一起去!”
“什麼?!”王明遠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大哥大嫂也去?這……這怎麼行?清水村這邊的田地、祖屋怎麼辦?這咱們王氏的族長怎麼辦?豬妞還在上學呢!”
“田地租給族人種著,祖屋讓你金福伯幫忙照看一陣子,族長我也交還回去,豬妞上學……到了那邊再找學堂就是了,實在不行,你不是學問大嗎?你抽空教教她!”趙氏顯然己經思慮周全。
“你大哥有力氣,能幫你跑跑腿,打打雜。你大嫂能操持家務,照顧我們起居。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總比你單槍匹馬強!”
王明遠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簡首是胡鬧!
他試圖尋找盟友,看向聞聲出來的王大牛和劉氏:“大哥,大嫂,你們……你們也同意爹孃這想法?”
王大牛搓著手說道:“三郎,爹孃說得……也有道理。你一個人去,我們確實不放心。再說,我跟你大嫂,一輩子也沒見過海,聽說那大海一眼望不到邊,比咱們這的黃土塬還壯觀……我們也想,跟著你去見見世面。” 他越說聲音越小,似乎也覺得這理由有點不夠充分。
劉氏倒是爽快些,介面道:“三郎,你就別勸了。家裡現在狗娃在京城立住了腳,虎妞也嫁了,就剩我們和爹孃在村裡,家裡人都出息了,就你大哥還守著這幾畝地,我心裡也……也不是個滋味。
如今有這麼個機會,咱們一家人能在一塊,還能幫襯著你點,我覺得挺好!至於豬妞,女孩子家,多跟著你三叔見見世面,比在村裡死讀書強,到時候有你幫襯著也能找個好婆家!”
王明遠看著態度堅決的父母,和雖然有些忐忑但明顯也被說動了的大哥大嫂,一時語塞。
他知道,家人是出於對他的深切擔憂和不捨,才做出這個看似衝動荒唐的決定。這份心意,他無法輕易拒絕,但其中的風險和困難,他又比誰都清楚。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爹,娘,大哥,大嫂,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非同小可。臺島初定,百廢待興,環境艱苦,可能還有戰亂之憂。你們若跟我去,不是去享福,很可能要吃苦受罪。而且這一路舟車勞頓,海上行程更是吉凶難料,我實在不敢讓你們冒這個險。”
“我們不怕吃苦!”趙氏立刻道,“在清水村這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還能比早年饑荒苦?至於危險……咱一家人在一起,啥危險都不怕!再說,你不是說了嗎?陛下派了兵,要築堡壘,肯定會越來越安穩的!”
王金寶也道:“三郎,我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但你也替我們想想。你二哥在邊關,那是刀頭舔血,我們夠不著。定安那邊有陛下的旨意和國公府看顧,我們也不好插手。你再一去就是幾千里,三年五載見不著一面,你讓我們老兩口在家裡,天天提心吊膽,那才是真受罪!跟著你,是苦是累,我們心甘情願,至少心裡踏實!”
父母的話說到這個份上,王明遠知道,再勸己是無用。
他看著父母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以及大哥大嫂臉上的隱隱期待,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意識到,或許對父母而言,兒孫繞膝、家庭圓滿,遠比安穩富足的生活更重要。
他們不怕漂泊,不怕吃苦,只怕骨肉分離,只怕牽腸掛肚。
最終,在幾天後虎妞回門,全家人都聚齊的飯桌上,趙氏正式宣佈了這個決定。
果然,虎妞和張文濤雖然驚訝,但也表示理解和支援。張文濤甚至還拍著胸脯說,會幫忙打點從永樂鎮到沿海碼頭的車馬行程。
面對全家一致的態度,王明遠知道自己己無力反對。
他目光掃過父母佈滿皺紋卻充滿期盼的臉,看過大哥大嫂樸實而堅定的眼神,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妥協道:“既然爹孃和大哥大嫂心意己決,兒子……遵命便是。只是這一路山高水長,前途未卜,你們……一定要聽我安排,萬事小心。”
趙氏和王金寶頓時喜笑顏開,連連答應:“哎!哎!都聽你的!一定小心!”
王明遠看著家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心中那點無奈也被濃濃的溫情所取代。
也罷,既然天意如此,讓一家人同赴險地,那他便竭盡全力,護他們周全,在臺島那個陌生的地方,重新經營起一個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