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王明遠保持了謹慎的開放態度。
他專門讓人設立了一個簡單的“入戶核查”司,要求想落戶之人,必須來歷清楚,有原籍地裡正或保人的具結擔保,無作奸犯科之前科,並願意遵守臺島法令,參與屯墾或工坊勞作。
滿足條件者,可分配荒地、安排臨時住所,納入臺島民籍統一管理。
審查不算嚴苛,但必要的門檻必須有,臺島需要人口充實,但絕不能再混進奸細或不穩之徒。
一道道程式走下來,雖然慢些,卻穩妥。
陸續有幾十戶人家透過稽核,在劃定的區域搭建起簡陋的屋舍,開墾荒地,成為了新的“臺島人”。
臺島,就像一棵被烈火焚燒過、卻深根未死的大樹,在鮮血和眼淚的澆灌下,掙扎著,重新抽出了倔強的新枝,頑強地向著天空生長。
同時,海對面的訊息,也透過林家商隊和其他海上往來的船隻,斷斷續續地傳了回來。
倭國果然亂了。
而且亂得厲害,亂得徹底。
西家聯合攻臺,興師動眾,結果丟下幾千顆頭顱和上百條船慘敗而歸。
折損最慘重的松浦家幾乎一蹶不振,龍造寺家和大友家也傷了元氣,內部怨聲載道。
而損失相對“輕微”、並“成功”帶領部分殘兵撤回的島津家,則成了眾矢之的。
“島津家早己暗中投靠大雍,與那王明遠勾結,故意引我們入彀,借大雍之手削弱我等!”
這樣的流言,如同最惡毒的瘟疫,在慘敗而歸的各家殘兵敗將中瘋狂傳播,並且越傳越真,細節越發詳實。
不然如何解釋島津家進攻看似猛烈卻傷亡“可控”?如何解釋那些突然出現、帶有島津家標誌的船隻的詭異行為?如何解釋島津義久能“恰到好處”地“儲存實力”撤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在慘敗的恥辱和巨大的利益損失澆灌下,瞬間就能長成噬人的毒蔓。
松浦、龍造寺、大友三家倖存的頭目,不約而同地將戰敗的主要責任推給了島津家。他們之間本就脆弱的聯盟徹底破裂,取而代之的是對島津家滔天的怒火和同仇敵愾。
倭國,暗流變成了明湧,指責、對峙、小規模的摩擦衝突迅速升級。
失去大量精銳、又背上“叛徒”惡名的島津家,頓時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境地。幕府將軍的權威受到嚴重挑戰,各家諸侯蠢蠢欲動,新一輪的兼併攻伐,似乎己山雨欲來。
“打得好!”廖元敬聽到訊息時,狠狠一拍大腿,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
“狗咬狗,一嘴毛!讓他們自己折騰去!最好全打死,省得咱們將來再費力氣!”
王明遠只是淡淡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內亂,消耗的是倭國自身的力量。短時間內,他們再無餘力組織起對臺島的大規模入侵。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也是那“反間計”埋下的長遠禍根。
臺島,也終於贏得了一段寶貴的、喘息和發展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