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劉墩子幾步跨到王明遠近前,大約十步的距離,停下。
然後——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腰刀,看也不看,狠狠摜在了身前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噹啷!!!”
羅文淵被這巨大的響聲震得耳膜發疼,腦子也嗡了一下。
他看著地上那柄被丟的老遠的刀,又看看空著雙手、胸膛劇烈起伏的劉墩子,一時間懵了,腦子裡一片混亂。
扔刀?他扔刀幹什麼?不是要動手嗎?這……這他孃的是要投降?還是……
一個極其不妙的預感,倏地竄上他的心頭。
沒等他想明白,也沒等他再開口。
“撲通!”
一聲悶響,劉墩子首接朝著王明遠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隨後他抬起頭,那張黝黑粗糙的臉上,此刻混雜著決絕、痛苦,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聲音嘶啞,卻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字字如鐵,砸在寂靜的府衙前:
“王大人!欽差大人!”
“下官劉墩子!原杭州府巡防營隊正,現暫領府城部分防務!”
他喘了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繼續吼道:
“下官要告發!杭州府通判羅文淵,暗中勾結城外亂匪,意圖獻城投降!”
“轟——!”
一旁的羅文淵頓時如遭雷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嘴唇哆嗦著,指著劉墩子:“你……你……”
劉墩子根本不理他,吼聲更大,更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股悲憤:
“他屢次威逼利誘下官!讓下官與他同流合汙,開了城門,迎賊兵進來!就在剛才!就在後面那間廂房裡!他還讓下官帶兵扣押大人您!以大人您的頭顱……作為投名狀,獻給外面的賊軍,換他孃的什麼狗屁富貴!!”
“你血口噴人!!劉墩子!你瘋了!你失心瘋了!你敢汙衊上官!!”
羅文淵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變了調的尖叫,猛地想撲上來,狀若瘋癲,“本官……本官是為了全城百姓!是為了……”
“拿下!”
兩名離得最近的靖安司護衛早己得了盧阿寶眼色,此刻毫不猶豫,疾步上前,刀背狠狠一揮,精準地砸在羅文淵腿彎和肩胛。
“哎喲!”
羅文淵慘叫著,撲倒在地,啃了一嘴泥,還想掙扎嘶喊,被護衛用刀鞘死死抵住脖頸,後面的話全變成了嗬嗬的氣音,只有一雙眼睛驚恐絕望地圓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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