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師父,您當年在秦陝灑下的汗,操的心,做的那些事……他們沒有忘。
秦陝的父老鄉親,他們都記得。
而我王明遠,何德何能,沾了您的光,受了這份天大的情義。
他也在心裡暗暗發誓:
若有一日,我王明遠能有幾分本事,定會竭盡全力,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去回報我的家鄉,回報那片生我養我的土地,回報這些在我最難的時候,毫不猶豫伸出援手、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的父老鄉親。
此情,此義,我王明遠,永世不忘。
……
次日的午後,王明遠帶著隊伍,終於抵達了淳安縣城。
淳安縣的城防看著有些殘破,顯然之前也受到了流民不少的衝擊,但此刻一如杭州府其他各縣一樣,秩序恢復的不錯,田野間也都是綠油油的稻苗和土豆。
淳安縣令的縣令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舉人,最早江南亂起來的時候,之前的縣令就帶著妻兒跑了,他還是陳香提拔起來的。
此刻他聽說王明遠親自來了,趕緊帶著縣衙的人出城迎接。
“下官參見王大人!”周縣令領著眾人就要行禮。
王明遠趕緊下馬扶住:“周大人不必多禮。”
周縣令則繼續說道:“下官己經安排好了住處,還請王大人一行……”
“住處?”王明遠搖搖頭,“不必安排了。我帶來的這一千人,就在城外紮營。等運糧隊到了,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往回走。”
周縣令一愣:“這……王大人不進城歇息?”
“不進了。”王明遠看向西方,“我就在這等。”
他讓人在官道旁選了一片平坦的空地,紮下營寨。
一千鄉勇分成三班,輪流警戒、休息。
王明遠則幾乎每隔一個時辰,就要上城牆眺望一次。
雖然知道按照行程,運糧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但他就是坐不住。
這種等待,和之前臺島糧船突然抵達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臺島那次,是絕境中的意外之喜,是猝不及防的救命稻草。
驚喜、震撼、感激,種種情緒猛烈地衝擊在一起,讓人來不及細想。
而這次,是明知他們要來,是掐著日子算著路程,一天天、一時時地盼著,等著。
知道他們在路上,知道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
這種等待裡,有期盼,有激動,有忐忑,更有一種近鄉情怯般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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