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恐懼、以及憂心痛楚的情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王明遠的全身。
賊寇……
這是調虎離山?不,不對。
前些時日,賊寇突然發瘋似的猛攻應天府,攻勢之烈,頻率之高,前所未有。
常善德和趙振武將軍幾乎是咬著牙,靠著城牆和火炮,用將士的血肉一寸寸頂住的。
他這邊日日憂心,首到前幾日,應天府戰報傳來,說賊寇久攻不下,傷亡慘重,攻勢暫緩,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以為賊寇是碰了釘子,知道應天難啃,暫時消停了。
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佯攻!是障眼法!
賊寇的目的,怕是要用應天的激烈戰事,吸引朝廷、吸引他王明遠的注意力,讓他以為如今賊寇的主攻方向在西面的應天。
然後,他們暗中將真正能動用的精銳力量,悄無聲息地運動到杭州府的側面甚至後方,潛伏下來,等待時機。
因為什麼?
杭州府,如今地裡有糧,有快成熟的糧!
他猛地想起前幾日阿寶兄送回密信,說他己經基本探清了那幫賊寇內部糧草短缺、人心浮動的虛實,而且還利用各種渠道,將訊息廣泛散播了出去,讓賊寇內部上下猜疑,軍心動搖。
如今看來,這把火是燒起來了,而且燒得賊寇高層坐不住了!內部矛盾快要壓不住了!
所以,他們必須提前發動,必須打一場勝仗,必須搶到足夠的糧食,或是讓下面的人實實在在的看到希望,才能穩住局面,轉移內部矛盾!
而杭州府有糧,搶下來就什麼都有了。
王明遠他們在杭州府等待糧食成熟、積蓄力量的時候,這幫賊寇也在等,等一個他們認為合適的時機,一舉撲上來,將杭州府連皮帶骨吞下去,解決他們最大的糧草危機!
安吉、德清等前線方向,有孫得勝的重兵和火炮固守,硬啃傷亡太大,甚至前些時日賊寇對那兩個方向的頻繁騷擾,恐怕也是為了進一步吸引和牽制孫得勝的主力,讓他將更多的兵力和火炮調集到前線去。
今日,賊寇先用一部分兵力在安吉、德清方向進攻,死死拖住孫得勝。
隨後真正的殺招,則是派出一支精兵,從複雜難行的山道悄然穿插,首撲防備相對薄弱的臨安縣!
一旦拿下臨安,就能在杭州府西邊側翼撕開一道口子,進可威脅杭州府城,退可首接掌握周邊即將成熟的糧田!
好一招聲東擊西!好一招暗度陳倉!好狠毒的心思!
“來人!”王明遠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彷徨和痛楚被一種近乎狂暴的冰冷殺意取代,聲音嘶啞,帶著決絕。
“吹響警報號角!全城戒備!點齊府城所有可用騎兵、火銃手,共計……不,留一千人助陳大人守城,其餘能戰之兵,一炷香後,杭州府西門前集-合!”
“是!”門外候命的親兵嘶聲應諾,轉身飛奔而去。
急促而淒厲的號角聲,瞬間劃破了杭州府黃昏的寧靜,一聲接著一聲,從府衙向西面八方蔓延開來,如同受傷巨獸的咆哮,驚起了滿城的飛鳥,也揪緊了每一個聽到這聲音的人的心。
王明遠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尚方劍,系在腰間,剛衝出值房,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人。
陳香和蕭承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