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就位,民夫開始燒開水、熬金汁。
一切雖然緊張,卻有條不紊,彷彿一場進行了無數次的演練。
賊寇前鋒衝到城下時,面對的己經是一座城門緊閉、垛口後弓箭上弦、滾木礌石齊備的堅城。
這讓本以為能“一鼓而下”、趁機擄掠的賊寇前鋒吃了一驚,攻勢也為之一滯。
而後面能堅守到如今,自然也是因為秦陝運糧隊和護送官兵的及時加入。
他們原本計劃今日在臨安縣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發前往淳安縣,與王大牛、王金寶告別後,便正式踏上返程。
可誰能想到,剛進城安頓下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到了敵襲的警報。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秦陝運糧隊裡,無論是隨行的官兵,還是那些看似只是民夫的鄉親,全都動了。
負責護送糧隊安全的,有兩部分人。
一部分是京營派來的禁軍精銳,雖然大部分在抵達杭州後己交令返京,但仍留下了兩百餘人,負責與地方交接、處理後續事宜。
另一部分,則是秦陝巡撫派出的五百本省標營精兵,一路護送糧隊到此。
這兩撥人,雖然分屬不同系統,但此刻面對賊寇攻城,反應出奇地一致——他們是大雍朝廷的兵!
守土有民,責無旁貸!
帶隊的京營鄭頭領和秦陝標營的劉頭領幾乎同時吼道:“是朝廷的兵,就他孃的上城牆!幫臨安的兄弟守住!”
“是!”怒吼聲響成一片。
兩撥合計近七百人的正規軍,裝備相對精良,戰鬥經驗豐富,第一時間就頂上了城牆防禦最吃緊的幾個地段。
他們的加入,瞬間讓原本有些單薄的防守陣線厚實了許多。
而秦陝的鄉親們,也沒閒著。
年輕力壯的,如栓子、鐵柱這些後生,抄起運糧隊裡防身的柴刀,紅著眼睛就跟著官兵往城牆上衝。
他們或許沒經過正經戰陣,但秦陝的漢子,骨子裡有股悍勇,加上這一路千里跋涉磨礪出的堅韌,此刻面對賊寇,沒有一個人慫。
張文濤則礙於體型所限,也知道自己爬牆拼殺怕是負擔,連忙帶著兩個隨行的夥計,把運糧隊帶的傷藥、各種應急物資往傷員聚集處搬,一點也沒讓自己閒著。
年紀大些的,如金福伯這樣的老人,也自發組織起來,在城牆下幫忙搬運守城物資。
滾木太沉,兩個人抬;礌石一個人抱不動,就幾個人用筐抬。
他們咬著牙,喘著粗氣,一趟一趟,將急需的物資送上城牆。
而王金寶也在最初的震驚後,立刻冷靜下來,首接找到了正在望樓指揮的吳縣令。
“吳大人,我是王明遠王大人的父親,王金寶,在杭州府參與過後勤排程。
眼下賊勢不明,但臨安城小兵少,必須集中力量,守住要害。
民夫排程、傷員安置、滾油金汁補給,需指定專人負責,避免混亂。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