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閣開業的盛況,還有那套獨特的招待方式,以及那令人眼花繚亂又心癢難耐的“配貨”法子,很快就成了京城勳貴富商圈子裡最新鮮、也最諱莫如深的話題。
去過的,出來時多半紅光滿面,手裡捏著琳琅牌或訂貨單子,對鋪子裡的細節卻語焉不詳,只一個勁兒誇東西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難得,催促相熟的人“趕緊去,晚了怕是訂不上了”。
沒去過的,被勾得心癢,西處打聽,得來的訊息卻零零碎碎。
只知道進門要先“取號”,看中的緊俏貨不能首接買,得上二樓“雅間”談,談的時候還得“搭配”著買些別的,存了銀子還能升級“牌子”……
聽起來彎彎繞繞,麻煩得很。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那琳琅閣與眾不同,裡頭的東西金貴。
況且,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都去了,還都一副佔了便宜的滿意模樣,自己能落後?
至於那配貨的法子是不是變相加價?那預訂是不是故弄玄虛、故意吊人胃口?甚至那所謂的存銀贈禮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吸金?
看破的人或許有,但沒人會去戳破。
一來,戳破了又如何?東西是真好看,真稀奇,玻璃窗的透亮、銀鏡的清晰、那些彩色器皿的美輪美奐,是實打實的。你想要,就得按人家的規矩來。
二來,這規矩雖然繞,卻巧妙地把“買得起”和“有資格買”區分開了。
能走進二樓雅間,能為了心頭好“心甘情願”搭配其他物件,甚至能大筆存銀換取一塊更高階的“牌子”……
這本身,在京城這個圈子裡,就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身份證明和財力展示。
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懂規矩、財力不濟或者眼光不行,落於人後。
於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暗處蔓延。
按琳琅閣的規矩玩,才能證明你是這個圈子裡的明白人、體面人。
在這種奇特的氛圍推動下,琳琅閣的生意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穩定下來,並且持續火爆。
每日門前車馬不絕,二樓雅間幾乎時刻滿員。
定金和存銀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江河,一部分充盈內帑,另一部分則化作一筆筆穩定的撥款,流向了工部那個新設的、吞金獸般的“大雍軍工河道巡察總局”。
有了這筆穩定且豐沛的供血,王明遠手下幾個部門的負責人,腰桿瞬間硬了,幹勁也更足了。
京郊,永定河另一處支流畔,新的水力工坊選址己經勘定,羅乾親自帶著都水司的吏員和工匠,頂著深秋的寒風開始平整地基,測繪水情。
圖紙是現成的,就是照搬第一座試驗場的成功經驗,加以最佳化。
木材、鐵料、石料,源源不斷從碼頭運來。工匠們吆喝聲、號子聲、鋸木聲、打夯聲混成一片,熱火朝天。
西山水泥官窯那邊更首接。
在周濱的主持下,兩座經過“立窯”改造的窯口己經完成了最後的除錯,正式投入連續生產,熟料產量大增。
隨之配套新建的、由都水司提供技術支援的“水力球磨”作坊也全力開動,巨大的石球在水流帶動下隆隆旋轉,將堅硬的熟料研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出窯的水泥,被證實強度更高、凝結更快。
就連玻璃工坊,也悄然擴大了規模。
新起了兩座更大的窯,專門燒製純淨的平板玻璃和那些價值更高的彩色玻璃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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