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德兄,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喘勻了氣再說。”
常善德又狠狠喘了兩大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生疼,卻讓那團堵在胸口的熾熱情緒更加洶湧。
他用力眨了眨眼,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明……明遠兄!那……那鋼……成了!”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有瞬間的凝滯。
王明遠臉上的表情也有剎那的空白。
鋼……成了?
哪個鋼?高爐煉的那個……鋼?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喜悅,混雜著同樣巨大的、生怕聽錯的緊張,猛地撞上心頭!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另一隻手也猛地探出,雙手一起死死攥住了常善德的肩膀,聲音也因為激動而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顫抖,追問道:
“什麼?!你再說一遍!什麼成了?!是那高爐煉的鋼?真的……真的成了?!”
常善德被王明遠抓得肩膀生疼,可這疼痛卻讓他覺得無比真實。
他看著王明遠眼中那瞬間爆發的、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狂喜,一首強壓在眼眶裡的熱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混著臉上融化的雪水,滾滾而下。
他拼命點頭,哽咽著,語無倫次,卻又無比堅定地重複:
“成了!明遠兄!真成了!我們……我們沒辜負你和陛下的信任,沒白費那些銀子!真的成了!
路子走對了!煉出來了!比熟鐵強得多!真的!”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這幾個月的所有煎熬、焦慮、不甘,和此刻衝破一切陰霾的、巨大的解脫與驕傲。
王明遠聽著這帶著哭腔的確認,看著常善德淚流滿面卻笑容燦爛的臉,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首衝頭頂,瞬間席捲全身,連這臘月的寒風都感覺不到了。
成了!真的成了!
高爐鍊鋼,這個寄託了陛下和他無數期望,吞掉了海量經費,讓常善德和無數工匠熬了無數個日夜、經歷了無數次失敗的專案……終於,踏出了最堅實、最關鍵的一步!
這不是結束,甚至只是開始,但這第一步的成功,意味著他們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門後,是大雍軍工、水利、乃至未來萬千可能的嶄新天地!
“好!好!好啊!”王明遠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用力搖晃著常善德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咧開嘴,暢快地大笑起來,“善德兄!辛苦了!你們辛苦了!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好訊息!”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在總局衙門空曠的院子裡,迎著越下越大的雪,一個又哭又笑,語無倫次;一個放聲大笑,激動難抑。
厚厚的積雪很快在他們肩頭又覆上一層,他們也渾然不覺。
好半晌,王明遠才勉強壓住心頭的激盪,鬆開常善德,抹了把臉上不知是雪水還是笑出來的淚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看眼親得我!山西去就在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