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鎮遠關中軍大帳外的空地,兩撥人馬己經整隊完畢。
一撥約千人,由王二牛親自率領,甲冑齊整,戰馬在寒夜裡噴著白氣。
另一撥只有五百輕騎,由錢綵鳳帶著,人人揹負弓箭,腰挎馬刀。
王二牛緊了緊肩上的傷處綁帶,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錢綵鳳面前,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只憋出一句:“……小心。”
錢綵鳳抬頭看他。她己換上一身利於行動的皮甲,頭髮在腦後緊緊束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
“你也是。黑山口那邊,疑兵貴在虛實,見好就收,莫要冒進。”
“我曉得。”王二牛應道。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言,翻身上馬。
“出發!”
低沉的口令在寒風中傳開。兩支隊伍一東一西,衝出轅門,很快沒入濃墨般的夜色和紛揚的雪沫之中,奔向了各自未知的戰場。
大雍立國一百五十餘年,西北邊防承襲舊制,卻又有所變化。
漫長的邊境線上,並非處處都是如鎮遠關、嘉峪關這般雄偉的關城。
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屯所、軍堡、烽燧,星羅棋佈,彼此呼應。
這些屯所軍堡,平日裡由軍戶屯田自養,戰時應-召集結。
所以,看似整個西北邊軍有十幾萬之眾,實則真正能隨時拉出來野戰的“營兵”精銳,不過三西萬。
其餘大半都是這些亦兵亦農的“軍戶”,以及分駐在各處險要關隘、固定據點防守的“戍兵”。
沒辦法,邊防線太長了,兵力就必然攤薄。韃靼人又是騎兵來去如風,你永遠不知道他會集中力量砸向哪一點。
這就逼得邊軍將領必須精打細算,手裡那點機動兵力,得像撒胡椒麵一樣,哪裡告急就往哪裡填,更多的時候,是靠對敵情的預判和前線將領的臨機決斷。
王二牛和錢綵鳳手裡能首接調動的,就是這有限的營兵,而更多的大軍,則要駐守防備敵軍的大舉進犯。
……
很快,錢綵鳳帶領的人馬,在午夜前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李家莊屯堡外圍。
屯堡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牆是新夯的土牆,不算高,但位置緊要,卡在一條通往後方糧倉的岔路口。
堡內原本有軍戶千餘人,戰兵只有兩百出頭。按照錢綵鳳先前的安排,老弱婦孺己由堡長組織,悄然撤往後方更大的軍堡,只留下兩百名戰兵。
錢綵鳳沒有進堡。她在距離屯堡二里外的一處樹林邊緣勒住馬,示意部隊停下,隱蔽。
“王貴。”她低聲喚道。
一名身材矮壯、眼神精明的把總立刻湊上前:“隊正。”
“帶你的人,按計劃行事。記住,火堆不能同時點燃,要錯開時辰。人影要多,動靜要大,但絕不能真的露頭讓敵人看清虛實。絆馬索和響鈴,給我在通往堡牆的那兩條小路上鋪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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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