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疲憊和悔意。
“現在看來,我最想替那些人討公道,卻也成了殺死邊軍的人。”
“王將軍說得對。我被仇恨困得太久,己經分不清自己手裡拿的是刀,還是火把。”
“黑山口那些人,是我害死的。
我不求你們饒我。只求你們沿著這條線查下去。
若魏硯清真與此事有關,便把他挖出來。若他背後還有人,也一個都不要放過。”
王二牛死死盯著他。
“這不用你求,我們該做的自然會去做。”
高忠武點了點頭,緩緩閉上眼睛,“我知道的,都說完了。”
王明遠和王二牛對視一眼,都知道事情己經不能再拖。
若被對方得知高忠武被抓,必然會立即有所動作,而京城那邊的人一旦收到風聲,也會迅速毀掉所有證據和聯絡。
王二牛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帳門前時,高忠武卻又在身後叫住了他,“王將軍。”
王二牛沒有回頭。
高忠武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沙啞地說道:“外面那首歌……以後若有人去黑石屯,便在那裡也唱一遍吧。讓我爺爺和我爹也聽聽。”
王二牛沉默了片刻。
“等打退王庭,老子親自帶兵把黑石屯奪回來。”
“到時候,不只唱歌。
老子還要在那裡重新立一座烽燧,把你爺爺、你爹,還有當年所有軍戶的名字,全刻在石頭上。”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風雪迎面吹來,遠處的篝火己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城牆上的火把還在夜色中一盞接著一盞亮著。
盧阿寶一首等在帳外,看見兄弟二人出來,他立即迎了上去。
“如何?”
王明遠沒有隱瞞,迅速把得到線索說了一遍。
盧阿寶聽到魏硯清的名字,神情猛地一震。
“兵部職方司?”他顯然也在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若職方司真的有人與草原王庭勾結,那麼這些年洩露出去的,絕不可能只有王二牛的巡邊路線和幾次火炮運輸軍令。
大雍在西北的兵力部署、糧道、軍馬數量、關隘虛實,甚至朝廷對草原各部落的拉攏和分化,都可能早己落進敵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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