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到了崔顯正身上。
而崔顯正這會兒心裡己經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聽到陛下這麼問,頓時心裡更加篤定,這場戲看來是得陪著陛下“演”下去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緩緩掃了一眼剛開口的兩人,臉上露出一副震驚、痛心又難以置信的神情。
隨後他緩緩出列,先對著御座躬身一禮。
“陛下,臣慚愧。”
崔顯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聽起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臣的弟子王明遠,年少氣盛,做事確實常有逾矩之處。這一點,臣不必替他遮掩。”
“可馮御史說他‘通敵’,臣萬萬不敢苟同。”
崔顯正轉向馮觀復,語氣懇切:“馮御史,你說王明遠以鹽鐵、茶葉、藥材換取草原部落的皮毛戰馬,可有確鑿證據?是親眼所見,還是聽人傳言?”
馮觀復眉頭一皺:“下官自然是查證過的——”
“查證?”崔顯正打斷了他,“如何查證?派人去了西北?還是看了幾份來路不明的密報?”
“戶部掌天下錢糧,西北邊軍的糧草調撥、軍械補充,每一筆都有賬可查。若王明遠真的私自動用朝廷物資,戶部不可能不知道。”
“可戶部的賬上,並無任何異常支出。”
崔顯正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沉重:“馮御史,你我同朝為官,風聞奏事本是御史之責,臣不敢指責。但你今日所言,句句指向‘通敵’二字,這可是要掉腦袋的罪名。”
“若無實證,僅憑風聞便給人定罪,日後朝中人人自危,誰還敢替陛下做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否認王明遠在西北做了什麼事,也沒有承認那些事是錯的,只是抓住“證據”二字不放。
馮觀復臉色變了變,正要反駁,一旁的梁文敬卻搶先開口了。
“崔尚書,王明遠是否動用朝廷物資,戶部賬上自然看不出。可他在西北所做之事,並非只有物資一項!”
梁文敬聲音朗朗:“他與草原叛逆互通訊息,以朝廷名義允諾低價交易,這些事,難道也是空穴來風?”
“況且,臣還聽聞,林家商隊的家主與王明遠私交甚密。而林家商隊,正是此次在草原上與叛逆交易的主力!”
梁文敬步步緊逼:“崔尚書,你能否解釋,為何一個皇商,會冒著被王庭追殺的風險,深入草原與叛逆交易?若沒有王明遠在背後授意,林家商隊怎敢如此大膽?”
這話一齣,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
崔顯正眯了眯眼,正要開口,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人從武將佇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有話要說。”
出言之人正是勇安伯陸成梁。
半年前的江南平叛中,陸成梁貪功冒進,中了叛軍埋伏,損兵折將,自己也身中數箭。
後來王明遠帶著杭州守軍一路立功,更將他的兵敗襯得格外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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