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嗎?
那一刻,賭廳內死寂得落針可聞,空調的冷風彷彿都凝固在半空,鉅額籌碼堆疊如山,靜靜躺在賭桌中央,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的呼吸都壓得極輕,目光死死鎖在蕭賀指尖那兩張未掀開的底牌上。
他們的心中縈繞起各種複雜的情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期待更多,還是看戲的幸災樂禍更多。
喬伊斯死死地盯著蕭賀,不敢移開半分,似乎這樣就可以讓他將眼前的情況全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讓蕭賀現在的行為變成虛張聲勢的垂死掙扎——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蕭賀卻始終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波瀾,不急不慢地輕輕捏住最上方一張底牌,甚至頗有幾分刻意的拖拉,不著痕跡地將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隨後,他終於抬手翻開了自己的第一張牌——
梅花8。
蕭賀手上的第一張底牌是梅花8!
並不是黑桃!
桌面瞬間泛起細碎騷動,有人稍微鬆了口氣,但也有人更加提高了警惕。
喬伊斯目光落在了那張梅花8下面的最後一張底牌,腦中兀地閃出了不好的念頭。
——會輸的。
有個聲音從他的心底傳來,是前所未有的篤定,那種首覺甚至遠勝於他自帶的那種自信和倨傲。
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再也沒有任何比下去的意義。
“咕嚕——”
空氣中好像有人嚥了口唾沫。
青年聽到了這個聲音,卻沒有嘲諷,而是爽快地微動指尖的撲克,將最後一張極為關鍵的底牌展現在眾人的面前——
牌面上的歐式古典女王側身而立,她頭戴王冠,身著華麗宮廷禮袍,手執一把武器,身姿雍容又帶著凜然氣場。冷硬的線條搭配深邃黑桃紋樣,在燈光下泛出沉暗光澤。
女王的唇角還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眼神睥睨全場,像在公然宣戰,又似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即便只是靜靜躺在墨綠色的賭檯上,那種高貴冷傲的氣場仍舊撲面而來,沉穩奪目,讓在場眾人心頭陣陣發緊。
喬伊斯的臉色瞬間轉為慘白,血色盡數褪去,可心裡的大石頭卻彷彿在此刻終於落了地,讓他可以安然地依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放鬆身上全部的神經。
一個預感到自己敗局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結果。
懸掛著的靴子終於落地。
他輸了。
蕭賀手上的最後一張底牌,果然是黑桃Q。
是這場賭局裡唯一可能贏過他手中黑桃J的一張牌。
也是他最遺憾的一張牌。
從他沒有得到黑桃Q,併為此惋惜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應該想到黑桃Q會出現在蕭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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