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難過,卻又無可奈何。
我只是一個剛剛被迫從女校裡走出來的夫子罷了,我既沒有能力撼動大帥府,又沒有能力去問罪黃府。
甚至我還知道黃皮子記仇,一旦惹怒它們,禍及三代。
這一刻,我恨透了自己的渺小與無能。
第二天一早,我親手將人偶埋回去的時候,我跪在那棵青松下,好久好久。
我開始審視自己的人生,難道這輩子我就只能當一個女夫子了嗎?
戰亂頻起,還能堅持讀書的人本來就少,女孩子就更少了,眼下這份工作還是趙子尋幫我牽線搭橋的。
或許我應該將護理知識再撿起來了,不僅能幫助救助傷員,對自己與家人也好,不是嗎?
上午請了半天假,下午還得去教學。
我離開寺廟,一路渾渾噩噩地往回走。
走著走著,我總感覺有一雙狠厲的視線一直盯著我的後背,讓我很不舒服。
可我幾次回頭去看,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幾天後,趙大帥‘班師回朝’,趙子尋也回來了。
當天傍晚我們就見了面,他還給我帶了禮物:一個用黃油紙包著的糖人兒,還有一本詩集。
我十分喜歡,連聲道謝,又問他有沒有受傷。
“都是皮外傷。”趙子尋說道,“這次一切都出奇得順利,簡直如有神助。”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趙子尋,你們隊伍裡應該配有軍醫的,對嗎?”
趙子尋不解:“當然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拜師。”我說道,“我想將護理知識再撿起來,以後你出去打仗,我可以隨軍,做你們的後援。”
“胡鬧!”趙子尋卻並不贊同,“衝鋒陷陣的事情咱們爺們來就行了,你安心做你的夫子,等將來外面平定了……”
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轉了話題:“總之我們這支隊伍擴充套件得越來越大,戰鬥經驗也足,我有信心能護得住五福鎮,外面就算亂了天,你留在五福鎮裡也一樣能過安穩的生活。”
這像是他給我的一個承諾。
可我卻覺得太重太重了,我仍在堅持:“可我想跟你並肩作戰。”
趙子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緊。
“傅婉,我會給你寫信的。”趙子尋說道,“以後無論我打到哪裡,一有時間我就給你寫信,告訴你我們的戰況,你信我,終有一日我會帶著戰功做聘禮,風風光光地上門求娶你,到時候,我們定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趙子尋的深情告白讓我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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