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內部傾軋,自相殘殺,這的確是一個新的辦案思路。
孫道寧辦案經驗老道,不可能輕易信他的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得多蠢,會去買兇殺人。你這說法不太可能。王御史只需在熬個幾年,有很大機會進入政事堂。他可是王家的中流砥柱,是王家的主心骨。”
家族內部沒人有膽子敢買兇誅殺王御史。
所以,這個內部傾軋自相殘殺的辦案思路,只能是思路,無法落到實處。從邏輯上就不通。
陳觀樓不以為意,嗤笑一聲,“老孫,你也算是經年的刑獄老人,我問你有多少案子講究邏輯?有多少案子完全沒有邏輯,純粹就是臨時起意?”
“王御史這樁案子,分明就是蓄謀己久。你休想左右老夫的思路。等等,你混淆言論,到底想做什麼?莫非犯人屈遠跟你真有關係?”
陳觀樓心道一聲糟糕。
老孫人雖然老了,腦子還是很靈光。
果然說多錯多。
“你看你又疑心我,你的良心不痛嗎?我這個人無利不起早,我幫犯人屈遠,敢問我能得到什麼好處?老孫,來,你跟我好好說說,我能從一個半死不活的犯人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孫道寧一時間語塞。
好處?
目前看來並沒有好處。
六扇門抓捕屈遠的時候,身上身無長物,就只有幾兩碎銀子。就連夜行衣都打了補丁。堂堂刺客,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混得有多差。
這種人怎麼可能有錢收買無利不起早的陳觀樓。
不可能!
“老夫暫且錯怪你了。但是你為何要混淆言論,故意往王家內部傾軋上面引導?這樁案子,一眼就能看明白,必定是官場糾紛。”
“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陳觀樓大聲抱屈。
有理就在聲高,這話偶爾就是真理。
聲不大不足以震懾人心。
“那個犯人屈遠,肯定會死,他己經心存死志,救不回來了。縱然有穆醫官在,也無濟於事。提審一個昏迷不醒的犯人,你覺著有多大的把握?拿不到口供,你拿什麼跟皇帝交差。總不能眼巴巴的說一句,嫌犯死了,案子查不下去。你要這麼說,你猜皇帝會怎麼收拾你,對你有多失望。你有想過那個後果嗎?你是想提前致仕,退位讓賢嗎?”
陳觀樓接連反問,將孫道寧給問懵逼了。
他這人醉心辦案,政治嗅覺真的不如其他人那麼敏銳。想著盡力辦差,皇帝能看見自己的辛苦。加上有謝長陵作保,萬無一失。
卻往往忽略了自身的處境。
他年紀大了!
在刑部尚書位置上己經幹了十幾年,己經是朝中老人。
元鼎帝春秋鼎盛,看他們這群老傢伙早就不順眼。而他,是政事堂九人成員中,最軟弱的一個。典型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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