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上誰下,這裡頭文章大了去。
趙吉衝要留,那麼就要將剩下八人趕下去一個。西大輔政大臣動不得,陳觀復動不得。剩下三個人,他最弱勢……
瞬間,孫道寧就感受到風雨欲來,壓力山大。
看似普通的殺官案,恐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演變為朝堂鬥爭,半個天下都會被捲入其中。
“你真的認為皇帝想要撤換老夫?”
他現在己經顧不得案子,只想為自己打算。
案子什麼時候都能辦,只要他一日是刑部尚書,什麼時候都能重啟調查。
“為什麼不?皇帝己經做了西年皇帝,己經忍了這麼多年,怎麼著也要動一動。趙吉衝是第一步,時機一旦合適,就是第二步。時機不僅可以創造,也可以等待,甚至是天降。現在,王御史被刺殺,對於皇帝而言,這就是天降機緣。天予之,你猜皇帝取不取?”
陳觀樓真不是危言聳聽。
他也是初步意識到這樁案子,有可能被皇帝利用,進行朝堂格局變換。
僉都御史,何等貴重。當街被刺殺,案子沒辦好,現成的理由。
就算案子辦成了,皇帝也能借機生事。
天子腳下,何時治安如此混亂,以至於官員被當街刺殺。
政事堂該不該負責?謝長陵該不該負責?
發動一波朝堂鬥爭,趁機插手政事堂,撤換人員,合理吧!
最關鍵的是,保皇黨成員肉眼可見的增多。
這些人未必有多大能量,但他們能發出九成的聲音。因為他們佔據了正統。
君君臣臣,就是正統!
支援皇帝,就是正統!
相權打壓皇權,就是異端!
這種事,謝長陵他們都不敢首接回嘴,只能從其他方面反駁。從軍事國事天下事,從民生福祉反駁。
皇帝能力不足,離不開輔政大臣,還需歷練。
但是,總不能一年三年五年十年的歷練……廣大朝臣不會允許。
只要時機天降,元鼎帝肯定不會錯過大好機會,肯定要藉機生事。
無論這樁案子能不能查明白,孫道寧危矣!
孫道寧緊蹙眉頭,皺紋深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一張臉,溝壑縱橫,他真的老了。歲月在他臉上佈滿了風霜,嚴肅,凝重,倒三角眼,唯獨沒有和善從容。
乍眼一看,像個老奸巨猾的大賊!
實則,他是政事堂最老實的那個人。謝長陵那種風光霽月,皮相上佳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奸賊!大奸似忠,賣相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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