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暫存一千兩。”
“甚好!來人,給袁大人記賬,一千兩。一會記得去袁府拿銀子。”
獄卒們頓時喜笑顏開。
還得是陳獄丞,幾句車軲轆話,就讓老頑固袁思開繳存一千兩。比他們強多了。難怪人家能從獄卒爬到獄丞的位置,自己卻連個班頭都不是。
“我彈劾陳觀復,你不記恨?”袁思開突然問他。
陳觀樓微微挑眉,“你彈劾陳觀復,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不搭界。”
“你們是同族,你背靠侯府,這些年多次借侯府的勢。你竟然不關心他的處境?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陳觀樓笑眯眯的看著對方,“袁大人,你犯了新手官員常犯的錯,先入為主,自以為是。你要謹記一句話,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尤其是涉及到查案,要靠證據說話。不能因為一群烏合之眾的謠言,就給人定罪。”
“你在罵本官是烏合之眾。”
“非也!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莫要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哼!含沙射影,陰陽怪氣。陳獄丞雖然讀書不多,但是巧舌如簧,今兒總算領教了。”
陳觀樓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態度。
心境修煉這一塊,他自我感覺得到了長足的進步。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動怒。
阿彌陀佛!
呸呸呸!
無量天尊!
改明兒找純陽真人喝兩盅,慶賀慶賀。
“袁大人,既然來了天牢,不如趁此機會,來一場頓悟。將你之前的經歷,走上仕途後的大小事情都覆盤一遍,相信定有收穫。屆時,你會明白我究竟是巧舌如簧,還是言之有物。今兒我不跟你辯,下個月我再來看望你。你好自為之!”
陳觀樓揹著雙手施施然離去。
袁思開卻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陳全跟在他身邊,悄聲問道:“大人,要不要收拾他兩頓,肯定老實。”
陳觀樓怒斥,“休要再提。人家是狀元,全天下第一名,能不能給他一點尊重。不是說非要尊重這個人,而是尊重文化,尊重知識,尊重製度的勝利者。他能從千軍萬馬殺出來,別管運氣還是實力,終究是可造之材。人才啊!他有點狂妄能理解。換你,你要是考取狀元,你比他狂妄十倍。”
陳全嘿嘿嘿發笑,抓著頭髮,笑著說道:“仔細想想,我要是真能考取狀元,肯定比他狂十倍百倍。他還是太謙虛了。”
陳觀樓白了對方一眼,“所以,能尊重一下狀元這個名頭嗎?”
“能!肯定能!我以後不為難他,也不許下面的小崽子為難他。那可是狀元。以後我天天湊他跟前沾染點文氣,帶回去給家裡的小崽子。不求能考取狀元,但凡能考個秀才回來,都是祖墳冒煙。”
陳觀樓打量了一下陳全,“就你們兩口子的資質,你家小孩想要考取秀才,祖墳冒煙估計還不夠,必須得燒起來,沖天火焰那樣燒,或許有機會。”
“當真?我這就請假回家燒祖墳。”
“你給我滾回來!隨口說說,你還當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