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重兵壓城、攻勢如虹,正處在戰力巔峰。
第五十一集團軍遠道馳援,不是錦上添花,是逆勢堵漏、以強補天。
在第五十一集團軍還在行軍途中,戰區司令部的李振華即刻擬定馳援戰術,電告重慶軍委會與九戰區司令部部:
一、五十一集團軍不分晝夜急行軍,三日內抵湘北側翼,直擊日軍突進主力側背;
二、不參與長沙正面被動守城,以機動運動戰破局,截斷日軍南下補給與後路,分割敵重兵集團;
三、待側翼戰局穩住,再與九戰區殘餘守軍內外夾擊,解除長沙圍城死局。
這份穩健、精準、避開正面硬拼、專打敵軍軟肋的馳援方案,與薛嶽固守舊策、被動挨打的戰術形成天壤之別。
長沙九戰區作戰室內,當趙子立看到六戰區第五十一集團軍全速南下馳援的電報時,緊繃多日的心絃,終於微微鬆動,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微光。
連日潰敗、全線被動、四面絕境的長衡戰場,
終於迎來了唯一的破局希望。
夜色沉沉,湘鄂大地千里行軍、風塵浩蕩。
即將徹底改變整個長衡會戰的敵我攻守態勢。
第五十一集團軍星夜南下,湘北戰局迎來轉機
即將進入戰場的時候,王元奎立刻召集副司令謝晉元、參謀長肖元河召開緊急軍事會議。一盞馬燈映著桌上湘北殘破態勢圖,新牆河、汨羅江接連失守,長沙三面被圍的紅色敗線刺得眾人眉頭緊鎖。肖元河率先鋪開集團軍兵力冊,逐條彙報各部整備狀況,二十萬大軍糧草、彈藥、車輛、隨軍輜重早已按照戰時預案儲備完畢,隨時可以拔營開拔。
“戰區司令李長官以及軍委會限期我部儘快插入湘北,襲擾日軍側後,緩解長沙圍困。”王元奎指尖重重落在岳陽以北地界,“此戰五十一集團軍成敗,直接關乎湖南存亡、西南大後方安危。”
謝晉元一身戎裝,兼任新9軍軍長的他主動領命:“新9軍作為開路先鋒,率先啟程,掃清鄂湘沿途日軍警戒據點,搶修被破壞的公路渡口,保障主力行軍通道。”
會議敲定行軍部署:孫立人新6軍憑藉機械化優勢居中快速突進,負責遠距離迂迴;戴安瀾新7軍走湘北山地小路,依託丘陵地貌隱蔽穿插;安文傑101軍壓後跟進,以超編兩萬兩千人的新一師為全軍攻堅尖刀,隨時準備正面接敵。
翌日拂曉,鄂西各處軍營號角齊鳴。
謝晉元統率新9軍五萬餘將士率先開拔,新三師、新101師、新102師官兵列隊登車、徒步並行,連綿十幾裡的行軍隊伍順著山道向南進發。部隊行至湘鄂交界,偶遇日軍少量警戒守備隊,新9軍久經陣地守備作戰,短促突襲便拔除多處前沿據點,打通南下要道。
中路孫立人新6軍,新38師承襲遠征軍精銳底子,機械化輜重車輛首尾相連,行軍速度冠絕全軍。孫立人依託偵察情報,避開日軍正面主力盤踞的平江大路,繞走東側山林,目標直指南下日軍漫長補給線。他麾下210師、211師配合新38師分三路散開,步步逼近日軍側翼薄弱地帶。
戴安瀾率領新7軍緊隨其後,128師、217師、218師熟悉山地河湖作戰,湘北密佈河網丘陵的地形恰好契合部隊特長,沿路收攏九戰區潰散零星官兵,一邊行軍一邊就地整編收容,短短兩日便收攏潰兵近萬人。
壓陣的安文傑101軍是集團軍攻堅主力,作為全軍獨一份編制兩萬一千人的新一師,兵員足額、輕重火炮配齊,新二師、新89師各一萬八千人左右,穩穩護住全軍後路,隨時等候前線求援,伺機投入決戰。
王元奎攜參謀長肖元河坐鎮集團軍總指揮部,跟隨101軍行進,沿途不斷和重慶、九戰區電報互通。當馳援大軍即將踏入湘北地界的訊息傳進長沙九戰區長官部時,連日被敗報壓得心力交瘁的薛嶽猛地從沙盤前站起,一旁的趙子立攥緊手中城防颱賬,連日籠罩心頭的陰霾終於散去大半。
此刻圍攻長沙的日軍第六、第十三等師團只顧全力壓縮長沙守軍外圍陣地,一心想要快速破城拿下長沙,全然沒察覺一支二十萬規模的國軍重兵已經悄然抵達戰場側翼。前線日軍各部還在輪番猛攻長沙城郊陣地,炮彈持續砸向國軍殘破工事,殊不知一柄重型尖刀,已經懸在了日軍整條南下兵團的後背之上。
王元奎看著參謀送來的日軍佈防詳圖,沉聲和肖元河敲定首戰方案:先令孫立人新6軍掐斷日軍南北補給聯絡,戴安瀾新7軍牽制日軍外圍掩護部隊,謝晉元新9軍伺機突襲日軍後方屯糧據點,最後由安文傑101軍率領新一師主力擇機重拳出擊,割裂圍城日軍陣型,配合長沙城內守軍裡外夾擊。
陰雨再次籠罩湘北曠野,遠處長沙方向槍炮轟鳴不絕,第五十一集團軍各部悄然展開戰術鋪開,原本一邊倒潰敗的長衡會戰,攻守天平,即將迎來第一次劇烈反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