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混沌生物，誤入魔窟
海洋上，兩塊幾乎靠在一起的陸地碎片上，兩道身影相隔不遠，各自盤膝而坐，氣息沉凝，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正是巨斧創始者與混沌城主。
巨斧的巨斧橫放在膝上，斧刃黯淡無光。他身形如山嶽般凝定，只是那雙眼眸，靜靜望著前方緩緩流淌的海面，眼神深處不見昔日的銳利鋒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平漠然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早已被現實磨平了所有稜角。冷卻了所有激憤的—認命。
混沌城主灰袍素淨，氣息彷彿比這海洋本身還要沉靜幾分。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遠處海洋上漂浮的破碎陸塊上，臉上無悲無喜，如同一尊早已看慣風霜雨雪。滄海桑田的石像。
他們就這樣靜靜看著。
這景象，恍惚間與記憶中某個終末的畫面重疊——
那龐大到無法想像。孕育了無數生靈與文明的原始宇宙，在耗盡最後一絲生機後，同樣以一種緩慢卻又無可挽回的姿態，開始向內坍縮。崩解。每一寸宇宙膜壁的破裂，每一片星空疆域的湮滅，都如同眼前這沉陸碎片被消磨一般，帶著一種宏大而悲涼的死寂。
而在這宇宙寂滅的核心，那被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永久鎮壓的所在————巨斧和混沌的思緒，不受控制地被拉回那個時刻。
他們曾懷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去求見那位早已高懸於他們想像之外的天狼古幽，懇求他能否向本源意志說項，釋放他們的老師。人族的精神支柱原祖。
可惜，古幽平靜地拒絕了。
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情緒，如同拒絕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他們被「送」了出來。不久之後，原始宇宙連同其中被鎮壓的原祖，便在那終極的破滅中，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化為了虛無，連一絲塵埃。一點印記都未曾留下，比眼前這些至少還有殘骸漂浮的沉陸碎片，更加徹底。
原祖————那個名字曾在他們心中重若星辰。
是他引領人族崛起於微末，是他佈下大局對抗各方，也是他————在更早的時候，因忌憚古幽的潛力，設計了一個精巧而致命的局，意圖引導古幽走上奪舍原始宇宙的絕路，從而替代其承受本源意志的反噬與鎮壓。
往事如煙。
如今站在起源大陸的土地上，回首望去，那宇宙海中的恩怨，恍如隔世。
恨古幽嗎？
捫心自問，換作是他們站在古幽的位置，面對一個曾試圖置自己於死地的敵人，會在對方失勢後伸出援手嗎？答案清晰得近乎殘酷—不會。
理智慧輕易得出的結論，卻需要漫長的時間來讓情感冷卻。接受。
而時間，他們恰好擁有。
在原始宇宙寂滅後的漫長歲月裡，在古幽的聖地宇宙中守護著人族最後火種繁衍的孤寂時光裡，在闖過輪迴前最後的沉澱中————那點因求情被拒而產生的怨懟。不甘。乃至痛楚，早已被更宏大的現實一族群的存續。自身的渺小。以及古幽那早已無法企及的強大—沖刷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只有認命。
認了自己不再是宇宙海叱吒風雲的領袖，認了人族需要依附古幽方能延續，認了過往的一切恩怨在絕對的實力與現實的生存面前，都輕如塵埃。
所以，當那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飛舟，如同撥開迷霧般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巨斧和混沌的心中，沒有掀起太多波瀾。
艙門滑開，咕嘰的身影出現，玉璣安靜地站在其後。
巨斧將巨斧收起，對著艙門方向，抱拳躬身，聲音沉厚而清晰：「巨斧，恭迎咕嘰大人，玉璣小姐。」
混沌城主同樣躬身，灰袍拂動，彎下腰桿：「混沌，見過咕嘰大人，玉璣小姐。有勞二位前來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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