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明月辦事很利索，很快就借來了火盆，主僕三人當著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書坊老闆的面兒跨了過去。
“這時候還應該有點柚子葉沾水。”師明月忽然開口說。
她聲音不高不低，但能讓不遠處的書坊的老闆聽得清清楚楚。
“跟這種人說一句話那才是晦氣，沾染黴運。”師明月接著說，平日裡她話最少，沒想到一開口時，竟奔著把人氣死的結果，“而且……”師明月說到這裡，語速變慢，似乎在力求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真切，“還影響生意，咱們食肆的生意正好著呢，可不能沾染這麼些晦氣的東西。這種店，肯定是發不了財的。”
在人家開門做生意的店門口說別人發不了財，這簡直就是貼臉開大。
明令宜聽見這話後，就算是在外面想要穩重穩重，但也忍不住直接笑出聲。
不過她們幾個人倒是高興了，卻把身後書坊的老闆和小廝都氣得夠嗆。
“說什麼呢你們！”書坊的小廝衝過來，作勢要跟明令宜一行人理論。
但明令宜覺得在這裡已經浪費了自己不少時間，再說了，正常人在踩了一腳狗屎後，也不會想著回頭要跟狗屎大戰三百回合。
所以她直接無視了那小廝的話，帶著師明月和小春就準備轉身離開。
書坊的掌櫃的就是一個看不上女子的人，跟在他手下做事的小廝，也不難想象出來是什麼模樣。
眼下，見到自己的話被三個女娘子這般無視，那小廝頓覺被侮辱，手裡拿著掃帚衝了過來。
師明月雖然背對著書坊，但是習武之人，早就習慣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那身後的小廝還沒能近身，師明月耳廓一動，順勢矮身旋步，青絲與衣袂在朝霞中綻開半弧。偷襲者手中掃帚落空的剎那，她的肘尖已精準抵住對方肋下三寸。
下一秒，書坊的小廝就騰飛了出去。
“嘭——”
小春不由打了個哆嗦，光是聽著這落地的聲音，她都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有點發痛了。
師明月只是微微偏頭，像是用餘光掃了一眼已經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人，然後眼睛朝著書坊的掌櫃看了一眼，已然帶著警告。
若不是有書坊掌櫃的授意，師明月可不相信這小廝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從背後偷襲傷人。
這些人不過是看在她們都是女子的份上，看起來就很好欺負，這才肆無忌憚。
那汪大山被師明月的眼神這麼一掃，呼吸都不由變得輕了幾分，唯恐一個不小心，吸引到師明月的注意。
他也沒想到，一個女娘子身邊帶著的兩個婢女，竟然有這麼兇悍的。
誰家商女身邊會有這麼厲害的女護衛？
簡直聞所未聞。
汪大山是在親眼看見明令宜一行人離開後，這才吐出一口氣。
“掌櫃的，那不是明家食肆的老闆嗎？我們就這麼拒絕她們，真的好嗎？”
在汪大山身邊的一個看起來年輕許多的在書坊裡打雜的小廝，忍不住有些憂心忡忡開口。
就算是這個店鋪裡，不是所有人都去明家食肆看過前兩天的那一場熱鬧，但也是有人見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