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上了年紀,已經不做門房小廝,只是幫著李管家做些人來送往之事,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周府院落之中。
冬青見她精神不濟,以為她擔心徐三妹,便勸慰了兩句:“青玉,你也彆著急上火。好好跟著二少奶奶幹,將來讓二少奶奶找人沿著江南那一帶去尋,說不定能找到人。”
徐青玉心中冷笑。
暗道沈玉蓮的手下跟沈玉蓮一樣蠢。
她還沒說話呢,冬青就已經知道徐大壯賭博的事兒了。
而沈玉蓮手下能外出走動的心腹不多,若真有人勾著徐大壯賭博,其中必有冬青一份功勞。
“找回來,然後呢?她就不是妓女了?”
冬青連忙擺手,“不是的!聽說揚州那邊的瘦馬需要好幾年時間培養,或許…或許…還有時間。”
徐青玉臉上難掩嘲諷,“我那大哥輸光了我的贖身錢,我出不去,我妹子也出不去,我們倆這輩子都得在這泥潭裡頭掙扎。”
冬青別過臉去,沒說話。
他也想得開,主子有命,他一個奴才,不得不從。不是他做,也會有其他人做。
徐青玉走到偏門處,門房開啟一條縫,坐在牆角邊“吧嗒吧嗒”磕瓜子,眼睛卻看向角門處。
來的是徐青玉的老孃王氏。
王氏似乎更瘦了,她佝僂著背,臉上一團一團暗斑,上眼皮聳搭著幾乎快要眯成一條線。
周家離徐家不遠,但也得走上一兩個時辰,王氏累得站不住,徐青玉便隔著門扶了她一把,又舀了一碗水給她喝。
王氏拽著她的手問她:“翠丫啊,你不是說…找你大哥去了嗎?你見著他了嗎?”
王氏臉上焦灼得厲害,“他好幾日沒回家啦!我去賭坊那邊找了,也說沒看見過他!這孩子…跑哪兒去了?!”
“娘,那天我去了賭坊,可賭坊的人見我是個姑娘就欺負我,還不準讓我進。我沒見著大哥!我生怕主子責罰,哪兒敢耽擱啊,只能急著跑了回來。”
徐青玉也跟著擔憂起來,“大哥怎會好幾天都不回家?是不是去青州收布料去了?”
王氏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她心裡總覺得不安,但當著徐青玉的面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徐青玉臉色一下凝重,壓低聲音說道:“娘,大哥會不會…會不會…躲賭債去了?”
王氏心裡一咯噔。
從前徐大壯也經常三天兩頭的不見人。
若是去青州收布料,一來一回少不得十天半個月。
若是出去賭錢喝酒,那也是好幾天不歸家。
她張大嘴,舔了舔唇,下意識脫口而出:“是!他肯定是躲起來了!這不成器的狗東西!畜生!”
徐青玉隨身摸出兩個錢來,那是上次周隱因為踢她一腳愧疚丟的二兩銀子,她全都塞給了王氏,“娘,您別太擔心,大哥或許去青州收布料了,或許是躲起來了,您一把年紀了,顧好自己才是真的。您拿著這些錢,去鄉下住兩三個月,省得討債的人尋到家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