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橫豎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沒過片刻,董裕安便尋了過來。
此時徐青玉已經去樓下忙活,倒也省了些周折。
董裕安顯然已經聽說周賢要動用賬上銀子的事,進門便帶著幾分急色追問:“東家,咱們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何至於要動賬面上所有的銀子?”
先前這事被徐青玉用個“拖”字訣暫且壓下,周賢只跟白秋水提過一嘴,沒成想董裕安訊息竟這麼靈通。
手底下人這般互通訊息,難免讓周賢心裡添了幾分惱火,說話的語氣便帶了些生硬:“最後不是沒動嗎?銀子不還好好放在那兒?怎麼,如今我用點銀子,還要跟你報備不成?”
董裕安一聽周賢語氣不對,連忙軟了聲音,賠著小心道:“東家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好歹是尺素樓的二掌櫃,食君之祿,忠人之事,我不過是怕東家有什麼煩心事悶在心裡,想替東家分些擔子罷了。”
周賢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下來:“罷了,這些日子事多,脾氣也躁了些,不怪你。”
見周賢面色轉好,董裕安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卻又忍不住琢磨起來:剛才廖桂山父子來勢洶洶,瞧著像是來找茬的。
這種緊要關頭,盧柳還沒走,他這二掌事又還在這裡,怎麼東家只帶徐青玉一個人上來處置?
顯然沒把他放在心上。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東家對他們這些老人日漸冷淡。
他試探著開口:“東家,我剛才在樓下看見青玉姑娘和廖掌櫃相談甚歡,還隱約聽到‘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之類的話,難道青玉姑娘是另有高就?”
提起這事,周賢臉上反倒露出幾分得意:“青玉哪裡都不會去,以後尺素樓就是她的家。”
董裕安忙笑道:“那可太好了,盧老哥年紀大了,正缺個人分擔呢。”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董裕安話鋒一轉,想起廖桂山父子來時一副討債模樣,走時卻眉開眼笑,心裡難免犯嘀咕,便問周賢緣由。
周賢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自然明白其中關節。
他既花了一大筆銀子留下徐青玉,便不想讓她因此遭人嫉妒,在尺素樓寸步難行。
於是只笑著解釋:“他們確實是來要那批布的錢,不過這事青玉已經解決了,咱們只要在一個月內湊齊給廖家的那一半棉布的銀錢就行。”
董裕安一聽,廖家還是要拿走一半,便有些急。
周賢嘆了口氣,無奈道:“息事寧人吧,真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也懂這個道理。”
董裕安不再反駁,轉身下樓。
樓下,盧柳正在收拾行李。
他本想以退為進,沒成想真得告假十天半月,心裡七上八下。
從前他只是跟徐青玉賭氣,可眼下他清楚尺素樓的財政狀況,若是再賠掉那一半布匹的銀子,樓裡必定週轉困難。
他連連嘆氣:“雪上加霜啊,不知咱們尺素樓熬不熬得過這一次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