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賢環顧四周,說話擲地有聲:“前段時間樓裡生意忙,大家都辛苦了。等所有款項收回,我給大家補足兩倍工錢!”
樓裡頓時一陣歡呼,唯獨盧柳、董裕安和兩個賬房面色凝重——
他們清楚尺素樓的財務狀況。
如今賬本上早已沒有餘錢。
其他夥計不知情,不知歲布褪色的危機,只當周賢在江南接了大訂單,樓裡蒸蒸日上,壓根不察覺。
周賢沒跟他們商議就擅自許下兩倍工錢,盧柳和董裕安心裡難免不安,怨懟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徐青玉,認定是她在中間挑唆東家賣人情。
周賢沒理會他們的神色,繼續道:“盧掌事因母親病重,需告假半月。這期間,尺素樓的一切事務由徐青玉暫代。”
此言一齣,滿屋寂然。
董裕安眼皮猛地一跳——
先前周賢雖多次暗示徐青玉會協助盧柳,可誰都沒當真。
可這次,他竟是這般大張旗鼓地廣而告之。
盧柳只覺得臉上像是捱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眾人紛紛看向徐青玉,暗自咋舌:這女子手段真厲害,短短時日不僅得了周賢的信任,連周家上下都被她拿捏得穩穩的——
上次周明芳來找麻煩,不就被她三言兩語壓下去了?
夥計們心思各異:心大的只當換個管事,該幹活還是幹活,只是對徐青玉這年輕女子,難免存著幾分輕視;
有心的卻已察覺風波詭譎—
—就算盧柳退位,也該輪到董裕安接手,怎麼就輪得到一個通州來的外人?
更不要提,這丫頭還是個奴婢呢。
倒是董裕安臉上沒什麼異樣,反倒衝徐青玉含笑點頭,一副擁護周賢決定的模樣。
周賢示意徐青玉說兩句,她也不推辭,環顧著那二三十雙落在自己臉上的眼睛,淡淡一笑,聲音淡雅平和,卻清晰入耳:“我初來乍到,又是門外漢,不懂之處,還請各位不吝指教。”
夥計們一聽,頓時鬆了口氣——
這姑娘年輕,瞧著挺好說話,以後偷個懶、耍個滑,想必不難糊弄。
這麼一比,倒比嚴苛的盧柳強多了。
可念頭剛起,頭頂的聲音忽而轉冷:“可若是有人欺我年紀小、經驗少、心腸軟、好說話——那我也不介意,讓大家瞧瞧我的雷霆手段。”
簡短的話一說完,樓裡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像鵪鶉似的低著頭,竟無一人敢應聲。
“這女子好大的威風!”
有人暗自嘀咕。
這下,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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