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徐青玉腳程快,將傅聞山送回家時,離宵禁還有小半刻鐘。
面對石頭和靜姝兩人震驚得近乎呆滯的眼神,她臉上波瀾不驚,語氣平靜地解釋:“陪你們公子出去辦了點事。他的盲杖丟了,快取一根來;另外,去把李大夫請過來,他眼睛有些不適。”
徐青玉安排得井井有條,可石頭和靜姝還沉浸在“傅聞山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去轉了一圈”的震驚裡——
天知道白天發現傅聞山不見時,他們倆只差沒把宅子翻過來掘地三尺。
察覺到兩人投來的幽怨視線,傅聞山卻倉促下了逐客令:“馬上要宵禁了,你趕緊回去吧。”
不然等李大夫來了該露餡兒——
說罷,他又對靜姝囑咐:“你先送徐娘子回府,務必確保她安全到家。”
徐青玉心裡卻放心不下傅聞山的眼睛。
她明明記得傅聞山的眼睛前些日子看著已經全好了,怎麼今日會突然看不見?
這病情反覆得蹊蹺,難不成是體內的毒還沒完全解開?
她望了望窗外漸深的夜色,隱約聽見更夫敲著梆子走過,反而不慌不忙地在桌邊坐下:“不著急,等李大夫來了我再走。那位李大夫醫術高明,我得確認你沒事才放心。”
哪知傅聞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趁她屁股還沒坐熱,第二次攆人:“你先回去吧。這月黑風高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怕壞了徐小娘子的名聲。”
徐青玉:???
誰的名聲?
她徐青玉還有名聲可言嗎?
早在跟盧柳鬥法時,坊間就傳她是周賢的姘頭,那時候她的名聲就已經被踩得稀巴爛了。
要不是背後靠著沈家和安平公主,只怕早就有人敢當面戳她的脊樑骨。
徐青玉微微蹙眉,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難不成傅老六這是金屋藏嬌,不想讓她瞧見?
可主人家都趕客了,她也不好厚著臉皮久留,最後只能被靜姝“半送半押”地回了家。
傅聞山望著徐青玉遠去的背影,單手撐著太陽穴,心裡不知怎的,竟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
好險。
另一邊,大半夜被吵醒的李大夫揉著惺忪的睡眼,提著藥箱往傅聞山的房間走,剛走到半路,就被石頭攔了下來。
“李大夫——”石頭壓低聲音,“公子說深更半夜的,就不勞煩您了,有什麼事等明日再說。”
李大夫皺起眉頭,疑惑道:“不是說公子眼睛不舒服嗎?”
他心裡的疑惑更甚——
明明前幾日複診時,傅聞山的眼睛已經大有好轉,跟正常人沒兩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