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院外傳來腳步聲。
只見一位與蔣夫人年紀相仿的婦人,正攙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年邁老人往裡走。
蔣夫人一眼就認出那中年婦人是她妹妹蔣氏的陪房丫頭阿瑩,而那位年長者正是妹妹生前最信任的乳孃。
這兩人最先看到院內的蔣如是,激動得快步上前就要行禮。
蔣如是神色淡然,抬手攔住她們:“不必多禮,他在裡頭等著。”
傅聞山會找到這裡全因那日在牢房裡接到的一封信——
信是蔣夫人託人送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當年你母親的死另有原因,已找到兩名重要人證。”
此刻見到母親的乳孃,傅聞山心中極為震動。
他連忙起身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禮:“嬤嬤,多年未見,您一向安好?”
那老嬤嬤抬頭看向傅聞山,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時,突然紅了眼眶,緊接著便忍不住哭出聲來,聲音嘶啞:“公子……小姐生前最掛念的就是您,如今見您平安回來,老奴總算又活過來了!”
這位乳孃姓朱,是蔣家幾十年的老人,對蔣家忠心耿耿,對傅聞山生母更是感情深厚。
而身邊的阿瑩是蔣氏的陪房丫頭,也是蔣家的家生子,從年少時就跟在蔣氏身邊,同樣是心腹之人。
正因如此,傅聞山對這兩人格外敬重。
阿瑩看著傅聞山,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公子的眼睛……當真好了?”
傅聞山輕輕點頭,“有幸認識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是他幫我治好了眼睛。”
“那就好,那就好啊……”阿瑩連連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一年半前聽說公子眼睛瞎了,朱姨當場就哭了好幾日,險些也把自己的眼睛哭瞎。”
傅聞山心中一暖,卻也生出疑惑:他記得朱媽媽的老家在鄉下,離京都還有百十里路,並非在這北面。
可看眼下兩人同行而來的模樣,想必這些年一直住在一起。
他扶著朱媽媽在椅子上坐下,自己才在對面落座。
眼下時間緊迫,容不得過多寒暄,傅聞山便開門見山問道:“嬤嬤,這些年你們到底去了哪裡?父親從前告訴我,說你們二人因母親去世後太過傷心便告老還鄉。可我後來去你們老家找過,不見你們蹤影。”
說到這裡,傅聞山的身形突然一僵,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的心狂跳,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我母親的死……到底跟父親的那位外室有沒有關係?”
“公子——”朱媽媽的神色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她先是左右環顧了一圈院內,確認沒有外人後,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這件事憋在老奴心裡好些年了。我好幾次想去北境找您,可身子不爭氣,走不動遠路,只能帶著阿瑩四處躲藏,就盼著有朝一日能見到公子為小姐討個公道。”
傅聞山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可父親說……母親是病死的。”
他從前從未懷疑過這件事——
母親蔣氏先天體弱,幼時就常生病,心思又格外敏感,平日裡不愛出門走動,總是多愁善感。
傅聞山記得自己小時候母親就常年湯藥不斷,那副身子全靠湯藥撐著。
當時父親在前線受傷回京休養,而他和父親又不能全部離開北境。所以當年父親從家中寄信來說母親病逝,他從未有過一絲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