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覺得你母親和父親成了婚那就是一家人,自然不留餘力地扶助女婿。”
蔣如是臉色陡然變得扭曲,全不顧傅聞山蒼白的臉色繼續說道,“你當真以為你父親的國公之位是靠他自己嗎?他不過是一怯懦膽小之輩,只會玩弄人心,躲在我父親羽翼之下撿軍功罷了!”
傅聞山雙拳緊握,指節泛白,手心溢位冷汗。
那些多年藏在心口的疑問,就這樣被姨母挑明,他竟覺得心口一陣針扎似的疼。
從父親不敢收斂蔣家屍首,甚至在他給外祖下葬以後,回去卻被父親打斷了兩根肋骨來看,父親作為男人來說……確實足夠懦弱。
蔣如是深吸一口氣,看見傅聞山那鐵青的臉色,好不容易嚥下心胸中的血氣。
她眼尾泛紅,聲音裡藏著滔天的恨意:“你如果不想為你母親報仇我不會強求,畢竟傅繼業是你的生父,你身上流淌著的是傅家的血。”
“畢竟你母親已經去世,蔣家也不復存焉,你唯有靠著你的那個父親才能平步青雲有好的前程。”
“姨母。”傅聞山舔了舔乾涸的嘴皮,他笑得蒼白且孱弱,身形都似有些不穩,“你何必說這些話來剜我的心?我傅聞山如今被逐出家譜,猶如那喪家之犬,還有什麼前程可言?”
蔣如是譏笑:“你到底是他傅繼業唯一的兒子,回去磕個頭,認個錯,你未必不能做回從前那個傅小公爺。”
傅聞山卻笑,“父親…以後會有很多兒子。他不缺我傅聞山這一個。”
“姨母或許還不知吧……”傅聞山別過頭去,垂下眼簾,說話間睫毛輕輕顫動,帶著幾分脆弱,“除夕那一日,我追著父親到了他那位外室夫人的別院之中親口聽到他說,將來讓阿昭繼承國公府的位置。”
“我雖從不曾介意這個爵位,但我亦是血肉之軀,並非草木,如何能不痛心?
蔣如是臉上掠過一抹苦痛。
“你父親不喜歡你,就如同他不喜歡蔣家,不喜歡你娘。”
“尤其是——你還長得那般像你的外祖。”
傅聞山摸著自己的臉,喃喃自語著:“外祖英明神武,治軍有方,像外祖…很好。”
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蔣如是扶著椅子坐下來,慢慢撫平胸口的起伏:“我不逼著你做選擇。只是我卻是一定要為你母親報仇的,誰都沒辦法阻止我……就算是你。”
“姨母打算如何報仇?”
一句話問住了蔣如是。
傅繼業如今身居二品軍侯,又是國公爵位,跺跺腳整個京都要抖上三分。
而他們不過是行走於陰暗角落裡的老鼠,且勢單力薄。
若只是簡單的刺殺傅繼業也不成。
傅繼業常年從軍,手上功夫未必比他們差,更不要提他為人多疑謹慎,出門前後都有精銳保護。
蔣如是反問傅聞山:“那你呢?你又有什麼打算?”
傅聞山望著外面遠處山上的積雪,積雪未化,可山底下已經有隱約的春意。
“又是一年春呢。”他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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