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白氏的雙目已經開始渙散,只是嘴唇還一張一合地蠕動著,似有未了的心願。
田氏強忍眼淚湊上前去,只聽白氏迷迷糊糊地說著:“徐青玉……她是我周家的大恩人…我也把她當自己孩子…我曾答應過要幫她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婿……那孩子不容易……母親,您替我疼疼她吧……”
田氏的手猛地一頓。
旁邊的嚴氏立刻抬眼去看自己婆母。
田氏唇角微僵,還是拍著白氏的手安撫:“你放心,我都記著呢。”
白氏說完這句,了無心願,緩緩閉上眼睛。
滿院又是一陣哭嚎之聲。
田氏聽著滿屋子老小哭喪的聲音,心如刀絞。
眾人哭了一會兒,還是嚴氏先鎮定下來,把幾個小的從地上拉起來——
這屋裡已經亂成一團,必須有個主心骨。
她小心上前,問向呆坐一旁的婆母:“母親,該發喪吧?”
田氏卻半晌沒動靜。
嚴氏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田氏這才慢慢回神,聲音沙啞:“密不發喪。”
她忍著胸口的憋悶,“眼下多事之秋,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等老二安全回家,見她最後一面再說。”
嚴氏又道:“白家的人總得通知吧?我記得弟妹有個妹妹住得不遠。”
田氏疲累地點點頭:“你去辦吧。”
眾人又哭了一會兒,哭得田氏腦袋發疼,心煩意亂。
她叫上週明芳,帶著她往外走——
周明芳身子搖搖欲墜,顯然是承受不住喪母之痛。
田氏讓左右僕婦扶好她,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廊下說話。
“你父親的事情有著落了。”
一聽事關父親安危,周明芳強忍著悲痛,擦乾眼淚:“可是何大人要把父親放出來了?”
田氏話鋒一轉,“若是能讓你父親活著回來,你可願意替他做些事情?”
周明芳想也不想便回答:“若能讓父親活著回來,就算拿我的命換也在所不惜!”
“真是個孝順孩子。”田氏愛憐地撫過她額前的碎髮,“既然如此,你待會兒就陪祖母去牢裡探望你父親,順便勸勸他將這一切罪責都推到徐青玉身上。”
周明芳身子猛地一抖,好在田氏立刻拽住了她的手腕。
周明芳想掙脫,田氏卻重重按住她:“你可知周家這次禍起源頭?”
周明芳含著眼淚,聲音發顫:“是因為父親不顧律法,接了雲記的歲辦生意,董裕安用民礬替代了官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