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緊緊攥著手裡的刀,好不容易平復了心緒,走進屋內對徐青玉說道:“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自己活下來了,卻沒救出他師傅,所以才來朝你撒氣。”
徐青玉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
可是憑什麼……
都來找她撒氣?
徐青玉掙扎著要起身:“扶我起來,我今日要出門一趟…”
“你要去哪裡?”小刀摁著她的肩,“大夫說了,你至少要休養生息一個月,否則下個月初七你怎麼跟沈公子成親?”
徐青玉卻是鐵了心:“小刀,你去套馬車,我有分寸。”
那位何大人今日下了堂,乘著一輛青色軟轎歸家,走到離家一里之外,就看見自己門口圍著一群人。
何大人為官多年,向來謹慎,他命僕從將軟轎停在此處,又派人前去打探訊息。
片刻後,探子回報:“老爺,是尺素樓的那位女掌事來了,說是跪在咱們家門口已經一兩個時辰,要為他東家求情呢。”
何大人不想跟徐青玉正面碰上,當即吩咐:“調轉轎頭,從何府側門而入。”
歸家後,他先換了一身居家服,夫人這才上前說起徐青玉的事:“老爺沒回來,我也不知如何處置。人在外頭已經跪了一個上午,我是攆也不是,留也不是。”
何大人取下官帽,問道:“你去沈家叫人了嗎?”
“叫了叫了……”夫人答道,“說是那位沈公子今日病了,還不知道沈府會不會來人——”
“他如何能不來?”何大人皺眉,“那徐青玉是公主殿下欽點的沈家少夫人,如今這未過門的少奶奶跪在我門前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又道:“這丫頭實在糊塗,這案子已經板上釘釘,她來求我又有何用?”
何夫人想起前幾日田氏來過家中,臉上露出不屑:“這丫頭還被矇在鼓裡呢,周家早就將她當作棄子,她倒好,還跑來給周賢求情,真是愚不可及。”
何大人卻嘆了口氣,沉默片刻才道:“這丫頭倒是有情有義。她以後既是沈家少夫人,身份地位不比從前,以後少不得還要跟她照面。索性我親自去賣沈家這個顏面。你去把人請走吧。”
話音剛落,他又搖頭:“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皇子殿下被扣在敵軍後方,北境正在和談,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要打起來。這個時候,咱們還是別和這位公主殿下走得太近。”
何大人冷笑一聲:“若不是這丫頭攀上了沈家,這案子也不至於拖泥帶水到現在。她喜歡要挾我何文厚,那就讓她跪個夠。”
徐青玉確實跪在何府門口。
只見這年輕小娘子身著素淨衣裳,後背上露出點點血跡,就連腳上的紗布也沾滿了血,一看便是重傷未愈。
她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最虔誠的信徒。
何府門前的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誰都免不了心生疑惑。
有不少人認出這小娘子是尺素樓的大掌事,很快便摸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人嘆著氣讚道:“這小娘子當真是有情有義。”
有後來的人湊上前問:“這是來給他家掌櫃申冤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