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心中微微嘆氣——
陽謀啊,這可真是無解的陽謀。
想當初周賢為她贖身,她便想跟著周賢一條道走到黑。
而如今沈維楨顯然段位更高,不僅拿真金白銀砸她,還用真情實意收買她。
“要不,在離開青州之前,我去見他一面?”徐青玉說道。
碧荷卻搖頭:“我家公子說了,姑娘快去快回,別誤了成親的時辰。”
她笑嘻嘻地湊過來:“姑娘要是實在擔心我家公子,也不必去看,沈家有好幾名大夫守著他呢。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回來的時候給公子帶些禮物便是。”
徐青玉虛心請教:“那他喜歡什麼?”
碧荷卻變得神秘莫測:“這自然要娘子自己費一番心思猜一猜啦。”
而田氏和嚴氏,早已帶著周家二房的人先一步回到了通州城內。
周家祖宅面積不算大,好在週三小姐已然出嫁,周顯明也已赴任,這般安排下來,二房眾人住得依舊侷促。
更不必說,二房還在為白氏守孝,得單獨撥出一個小廚房,專做素雅菜色。
嚴氏焦頭爛額——
好端端家裡多出十幾張嘴,吃穿用度哪方面都捉襟見肘。
偏生二房那一家子,除了周大小姐懂事體貼,其餘幾個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滿肚子心思不說,還毫無寄人籬下的自覺,一進屋就對著周家的佈置挑三揀四。
好不容易勉強安頓妥當,沈玉蓮竟聞著味兒趕來了。
她自然知曉周家二房的遭遇,可更想打探徐青玉的近況,因而不等二房眾人徹底歇穩,便帶著丫鬟不請自來。
經了先前那些事,沈玉蓮早已沒了從前的魯莽衝動。
她特意找上二房那位愛抱怨、嘴又不嚴的庶子,藉著關心的由頭,旁敲側擊打探徐青玉的情況。
豈料那豎子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嘴巴,沈玉蓮還沒問上兩句,他就把前因後果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從周賢和徐青玉攀上公主府、同去京都獻賀禮,說到二人雙雙下獄,末了還連帶著埋怨田氏:“也不知祖母是怎麼想的,非要帶我們來通州城,還說什麼讓我們別信徐青玉。”
“那青玉姐姐對我家可是有情有義,我們出發那一日還看見她跪在何府跟前替我爹爹求情呢!”
話說到一半,周家二公子被自家妹妹暗中捅了好幾下胳膊,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徐青玉曾是沈玉蓮的丫鬟。
可他瞧著沈玉蓮溫柔可人的模樣,想著這二嫂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便全無防備,又補了一句:“我記得青玉姐姐曾經服侍過二嫂吧?得虧二嫂肯放人,才讓青玉姐姐有機會去我們尺素樓做事。”
沈玉蓮對這話充耳不聞,只急切追問:“你方才說,徐青玉在牢裡受過大刑?”
週二公子點點頭,一提起這事,滿臉都是心疼:“青玉姐姐細皮嫩肉的,又是個姑娘家,真不知是怎麼承受住的。可就算受了這麼重的刑,她也沒簽那封認罪書!”
沈玉蓮目光顫顫,又打斷他:“你說她出獄第二天,就跑去為二叔求情?”
“沒錯!”週二公子篤定道,“我雖隔著人群,但也看得清楚。我就覺得青玉姐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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