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形修長、面部黝黑的青年男子,他手臂孔武有力,關節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從事重體力勞動的人,可偏偏這樣的人,身上卻穿著一身青衫,又隱隱露出兩分儒生之氣。
裴紹元進屋後,目光規矩,不敢四處亂看,只是先對著孫老夫人拱手行禮,隨後才走到沈明珠身邊,附耳低聲耳語了幾句。
沈明珠的面色瞬間微變。
孫氏和桂嬤嬤兩個人的心頓時也揪到了極點!
沈家已是風雨飄搖,再不能出任何其他變故!
沈明珠轉頭對母親說道:“母親,沈大伯和族裡的幾位族老們又有了聯絡,今日他們相約在城西的茶樓之中密談一個時辰,許是衝我們來的。”
意料之中!
若徐青玉還活著,或許還能起到一二威懾作用!
可如今她死了!
如今他們沈家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沈齊民不咬上一口,只怕死了都難以嚥氣。
孫氏語氣異常決然:“該來的,早晚要來。”
豈料那位裴小哥卻又上前一步,繼續拱手說道:“老夫人,二小姐,還有一事。今日一早,安平公主已經出城動身前往京都了。”
難怪沈齊民忽而連臉都不要了!
原來是想趁著公主殿下離開青州無人為沈家撐腰之際,快刀斬亂麻!
這是……有備而來!
想通此節,孫氏愈發覺覺得這情勢危急刻不容緩。
她略帶希冀的看向裴紹元,急急問道:“沈齊民老實了這麼久,眼下忽然發難,可是有什麼後手不成?”
裴紹元只能無奈搖頭,表示自己並未打探到相關訊息。
孫氏便沉聲道:“勞煩這位小哥,繼續幫我們盯著沈齊民的動靜,有任何訊息,立刻來報。”
“是。”裴紹元拱手應下,轉身便要走,可走出去兩步,卻又折返了回來。
他心中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徐青玉此番出事,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活著的時候,自己自然該為她盡忠心,可如今徐青玉生死未卜,他也得為自己和底下跟著的兄弟們爭條出路。
沈家如今雖是孤兒寡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眼下正是需要援助的時候。
因而裴紹元折返回來,他不願嚇著了她們,因而斟酌片刻後,才沉聲道:“老夫人,二小姐,你們要是狠得下心來對付沈齊民,我倒是可以幫你們徹底除了他。”
說著,他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冷厲。
這一動作,倒是讓屋內眾人都嚇了一大跳,沈明珠更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唯有孫氏,面色不改,依舊鎮定,好半晌才緩緩說道:“小哥有這心,我們心領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若非真到了沈家生死存亡的危急之機,還是不要染上人命官司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