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這邊,周賢也豁出去了,揮舞著手裡的雞毛撣子,對著那些敢碰棺木的人劈頭蓋臉地砸下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狗孃養的,連死人都不放過!敢碰我大侄女的男人,我抽死你們幾個龜孫!”
孫氏站在門廊下,看著那群人瘋了似的衝著棺木而去,棺木被推得搖搖晃晃,好幾次險些落地。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齊民的鼻子破口大罵:“沈齊民!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這些年趴在我兒子身上吸血還不夠嗎?如今還要來攪擾他的出殯!你就不怕他變成厲鬼,夜夜纏著你索命嗎?”
沈齊民冷笑一聲,手裡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兒子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他,如今他死了,我更不怕他!”
他振臂一呼,聲音響徹整條街道,“大家聽著!沈維楨欠我千兩白銀,至今未還!今日我替天行道,幫我把這棺材給頂回去!”
場面徹底亂作一團,哭喊聲、棍棒聲、叫罵聲混作一片。
秋意雖是個姑娘家,此刻卻一身煞氣,雙眼赤紅。
但凡有人敢伸手搭在沈維楨的棺木上,她便攥著匕首狠狠往下戳。
只聽一聲慘叫,一個漢子的手掌竟被她死死釘在了棺木上,鮮血汩汩往外流,染紅了漆黑的棺木。
秋意仰頭大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癲狂:“痛快!痛快!老孃早就想殺人了!今日來一個,我殺一個!我表姐有的是錢,死一個,表姐賠一個!”
沈齊民一眼就認出她——
這不是從前跟在徐青玉身邊的跟班嗎?
如今還在沈家布莊當二管事!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狠狠踢了身邊人一腳,厲聲喝道:“先去把那娘們給我捉住!她敢動刀子,也就別怪老子見血!”
立刻有兩個打手舉著砍刀撲了上去,刀鋒裹挾著赫赫罡風,直逼秋意面門。
秋意本想躲閃,可她一隻手攥著匕首釘著人的手掌,另一隻手還死死抬著棺木,根本動彈不得。
進退兩難之際,刀鋒已到眼前。
千鈞一髮之時,曲善一把扯過周賢手裡的雞毛撣子,猛地往上一擋!
“咔嚓”一聲,雞毛撣子被劈成兩半,幾根雞毛輕飄飄地落在秋意的頭髮上。
曲善趁機將撣子的斷柄往前一送,削尖的木茬狠狠扎進那人的胳膊裡。
“啊——”那人疼得慘叫連連,連連後退。
曲善氣得臉都紅了,對著秋意低吼:“平日裡那麼精明,怎麼眼下連逃命都不會?你一個姑娘家,往前衝什麼衝!”
秋意梗著脖子反唇相譏,“姑娘怎麼了?我就是要讓你們知道,女人之間也有義氣二字!今兒個有我秋意在,誰也別想壞了我姐夫的出殯之日!”
眾人正亂作一團,誰也沒察覺,街道的盡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此刻天已微微亮,春日的薄霧盡數散去,青州城屋簷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馬蹄聲猶如戰鼓,沉悶而有力,步步逼近,轉瞬之間,便已到了眾人眼前。
喧鬧的人群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順著聲源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