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青玉神色淡然,蘇公子再遲鈍也知道徐青玉這是在刻意為他鋪路,心中又驚又暖。
果然,馬大人看向蘇公子的眼神里多了兩分欣賞。
徐青玉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馬大人,諸位,請入內。”
一行人依次步入沈家祠堂。
守在門內的大房眾人,一見到徐青玉竟然跟在馬大人身後,臉色瞬間齊齊一變。
尤其是沈齊民的大兒子沈耀,看向徐青玉的眼神赤紅一片,只恨不得生啖其肉。
沈齊民昨日慘叫整整一個下午,最終不治身亡。
這是赤裸裸的虐殺!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若不是有馬大人主持局面,沈耀只怕早已不顧一切撲上來。
可偏偏“殺人兇手”徐青玉卻一臉平靜,彷彿絲毫不將昨日之事放在眼中。
在沈家族人一道道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注視下,徐青玉等馬大人率先在主位落座之後,從容不迫地尋了一處靠前的位置靜靜坐下。
本來今日沈家族人早已商議好要給徐青玉一個狠狠的下馬威,又提前打聽得知孫氏不會現身,是以祠堂內擺放的十幾張座椅,根本沒有給徐青玉預留半分位置,就是要逼她站著受審。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徐氏臉皮竟如此之厚,全然不顧旁人眼色,徑自挑了一處顯眼靠前的位置安然坐下。
那沈家族長剛要動怒,卻被一旁的沈老三用眼神按住。
今日的重心根本不在於爭這一口氣。
他們目的是要將徐青玉牢牢釘在人命官司上,讓她再也無法翻身。
不多時,便有族人悄悄湊到沈家族老身邊通風報信,說是祠堂外頭已經被青山書院、白鹿書院的學子,還有曾經尺素樓與沈記布莊的夥計百姓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沈家族長出人出力沒從沈家撈到半點好處,如今又折了沈齊民這員得力干將,心中正憋著一團惡氣。
他暗自盤算,若是今日讓這婦人輕輕鬆鬆逃脫罪責,往後沈家族人在青州城內,還有什麼臉面立足?
是以他剛一落座便率先發難,一拍桌案,厲聲開口。
“徐氏,你好大的臉面!今日分明是我沈氏宗族家務事,你卻把書院一干人等全都叫來是何用意?怎麼,如今馬大人在此坐鎮,你還想像昨日那般當街行兇,肆意妄為不成?”
“族長此言差矣。”徐青玉端坐在椅上,巋然不動,彷彿全然沒將這滿堂族人放在眼中,“您說錯了,今日到場的不只有書院的學子,還有報社的同仁。”
“今日之事既然牽涉到人命,便不再是簡單的家務私事。我顧及各位長輩的臉面,才沒有直接拉去官府對簿公堂,而是選在宗祠之內。”
“但孰是孰非總得有個公正說法。今日叫報社的同仁前來,也是希望把這家務事斷得清楚明白,斷得乾乾淨淨,也好讓青州百姓不再胡亂議論你我是非,損毀沈家名聲。”
那族長聞言,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報紙本就是你一手創辦,這報紙上要如何落筆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