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民婦匆匆歸家,竟撞見沈齊民帶著一眾族人將我夫君棺木堵在府門之外肆意阻攔,他們為了搶奪我夫君留下的家產,不惜辱及夫君屍身,此等行徑,是可忍孰不可忍!”
“民婦一時悲憤衝動,失手傷人致死,一切後果民婦願意承擔。”
馬大人萬沒想到徐青玉認罪竟如此乾脆爽快。
他原本以為沈家眾人將他請來祠堂是想為徐青玉開脫罪責,此刻反倒一時愣在原地。
徐青玉從容道:“只是民婦與沈齊民那一房早已斷絕往來,多年積怨加上昨日新仇,並非一樁兩件。今日請馬大人前來,便是想請馬大人既做旁觀之人,也做公正判官。”
“若是馬大人聽完民婦陳述前因後果,依舊認為民婦罪無可赦,民婦甘願領受責罰,絕無半句怨言。”
馬大人對徐青玉這般坦蕩認錯、不卑不亢的態度多了幾分認可,他輕輕捋著下頜鬍鬚,點頭道:“好,今日便在這沈家祠堂,將是非曲直一一說清,做個了斷。”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晨光微亮之中,迎面走來十幾個身著青衫、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走在最前方帶路的,不是張真源又是誰?
他身旁還跟著那位蘇朗。
這位馬大人顯然是認得張真源,一看見便沒好臉色:“張真源,這是沈氏宗族家事,你跑來摻和什麼?信不信我立刻告訴你舅舅,讓他好好管教你。”
聽這口氣,兩人分明是熟識的世交。
張真源一聽馬大人這般說,下意識便想往後退縮,可想到身後還跟著一眾同窗好友,此刻若是退縮未免太過丟人,終究硬著頭皮,胸脯一挺,又上前一步,朗聲回道:“馬大人,學生並非為沈傢俬事而來,而是為沈家少夫人而來。”
馬大人臉色更沉,眉頭緊鎖。
徐青玉剛剛喪夫,乃是寡婦身份,張真源正值年輕,前途大好,怎能與寡婦這般公然牽扯不清?
張真源卻渾然未覺其中忌諱,依舊一臉書生意氣,繼續道:“沈夫人創辦報紙,學生乃是報紙編輯,算起來,她是學生半個東家。如今東家有難,學生怎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馬大人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張真源果然是一身書生意氣,半點不懂世俗避嫌之道,只得低聲沉聲囑咐:“待會入內,切莫多言惹事。”
他的目光又落在張真源身旁的蘇朗身上。
蘇朗神色從容,大方上前見禮,態度不卑不亢:“馬大人。”
徐青玉見狀,立刻順勢上前站在兩人之間,笑著為蘇公子引薦:“馬大人,這位是蘇公子,同樣是青山書院的學子。”
“蘇公子身世不易,父母早逝,獨自一人撫養弟弟妹妹,即便如此艱難,也從未放棄學業,每次月考成績,皆在書院名列前茅,極為刻苦上進。”
“而且蘇公子為人最重情義,從前我曾資助過他學業,他便一直記在心上,蘇公子平日裡更立志此生要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蘇公子猛地抬頭看向徐青玉。
他……說過嗎?
不。
他沒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