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見狀,急忙想要上前為徐青玉求情。
哪知孫氏目光如刀,驟然射向她,厲聲喝問:“這件事,你是不是也知情?”
沈明珠咬緊下唇,正要下跪承認,徐青玉卻忽然朗聲開口,搶先一步擔下所有:“此事全是我一人謀劃,與二妹無關。”
沈明珠看向徐青玉,神色變幻,將將出口的話只能吞了回去。
事到如今,沈明珠知不知情,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孫氏年事已高,承受不住打擊,絕不能讓她知道,兒女都與自己離心離德。
孫氏又死死盯著徐青玉,逼問:“維楨生前,知不知道這些事?”
徐青玉輕輕點頭:“我與他說過。”
孫氏冷冷一笑,笑容悽楚又悲涼:“我兒愛你護你,自然無有不應!”
徐青玉緊緊咬著下唇,沉默不語。
她心中清楚,孫氏後半生所有的指望與寄託,全都系在芳娘腹中那個孩子身上。
她徐青玉親手打碎了孫氏後半輩子唯一的希望,孫氏滿腔悲痛與憤怒自然只能發洩在她身上。
徐青玉挺直背脊,臉上鮮紅五指印清晰刺眼。
可望著孫氏近乎瘋狂的眼神,她忽然遲疑了——
事情是她做的,她確實無從辯解。
孫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青,渾身發抖。
見徐青玉依舊一身桀驁,半點不肯低頭說句軟話,她心頭怒火更盛,當即厲聲吩咐下人:“開啟所有門窗!讓滿府上下都來瞧瞧咱們這位沈家少夫人,是如何以下犯上忤逆婆母的!”
“徐氏,你給我聽清楚!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莫要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無法無天!”
“我告訴你,這家姓沈,不姓徐!”
孫氏將手中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緊。
隨後,她拄著柺杖,一瘸一拐,怒氣衝衝地轉身走出屋去。
桂嬤嬤看了看孫氏憤然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地不起的徐青玉,終究還是輕聲勸了一句:“少夫人,這件事,你當真不該……好歹也提前與老夫人通個氣,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如今孩子已經三個多月,老夫人早已傾注感情,你又何必——”
徐青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聲音輕淡:“桂嬤嬤,是我的不是,我認。”
桂嬤嬤無可奈何,唉聲嘆氣追著孫氏而去。
徐青玉獨自一人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身旁只放著一盞昏黃油燈,光影搖曳。
有下人奉命前來,將屋內門窗盡數敞開,讓整個沈府上下都能瞧見她這位少夫人的窘迫與狼狽。
徐青玉跪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筆直僵直,雙手安穩交疊放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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