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今日駕車的是裴紹元,隨口問道:“楊老三呢?”
自從徐青玉從鹽場將這二人帶回,只有楊老三一時不察被賣身成了她的奴僕。而徐青玉則給裴紹元辦了過所,如今裴紹元已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子。
她也清楚楊老三是一棵隨時搖擺的牆頭草。
但是嘛,牆頭草有牆頭草的用法。
馬車晃晃悠悠行至主街,裴紹元勒住馬繩,穩穩停住。徐青玉率先跳下車,只見前方人頭攢動,圍得水洩不通。
她落地的一瞬間,人群中立刻有人高聲喊道:“沈家少奶奶來了!”
如今青州城誰人不知,真正能稱得上沈家的只有那位為國捐獻全部家產的大善之家沈維楨一脈,能被稱作沈家少奶奶的,也只有徐青玉一人。
徐青玉一到,人群左右立刻自覺分開一條通路。
眾人紛紛笑著行禮問好:“沈家少奶奶好。”
徐青玉一一頷首示意,算作回應。
不曾想,張捕頭一行人也早已接到報案,趕到了石碑跟前。
徐青玉上前幾步,在石碑前駐足。
只見石碑第一列,便是沈維楨的名字,陸陸續續後面還有不少商戶捐款,卻都比不上沈家這筆巨資。
只是此刻,最前面幾排的名字,全都被烏紅腥臭的狗血覆蓋,看得人觸目驚心。
張捕頭正讓人清理,心中也早已瞭然——
狗血覆蓋面積極大,且全都集中在前列,行兇者明顯與沈家有著深仇大恨。
這件事不僅驚動了徐青玉,還驚動了後面幾位捐款的掌櫃。
此刻一行人圍著石碑,罵聲不絕,一時之間,人群裡滿是“黑心爛肺”“生兒無肛”之類的咒罵之語。
徐青玉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面上卻重重嘆了一聲,隨即轉過身,對著身後幾位面色不善的掌櫃深深一揖。
“諸位掌櫃,是我的不是,連累了各位。”
不等幾位掌櫃開口,人群中立刻有人高聲道:“這怎麼能怪夫人?”
徐青玉面上滿是鬱郁之色,掏出腰間素帕,輕輕拭了拭眼角。
她本就生得纖弱清秀,今日又身著一身青綠色素服,內搭白色棉布中衣,頭上除一根木簪束髮之外,再無半點珠玉點綴,整個人素淨清雅,又帶著幾分喪夫的悽楚,瞧著格外讓人憐惜。
她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道:“大家看這狗血潑灑的位置,分明是衝著我沈家來的。哎……或許是這城中有人不滿我將全部家產捐給朝廷,才做出這等洩憤之事。”
徐青玉一句話,瞬間撩起了眾人的怒火。
“少夫人,是誰這麼膽大包天?哪個天殺的乾的好事!”
徐青玉連連搖頭:“不好說,不好說,這都是家醜,不好外揚。”
一聽到“家醜”二字,立刻有反應快的百姓當場叫出聲:“是沈齊明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