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明珠怎麼從來都不說?竟把她一個人矇在鼓裡!
桂嬤嬤在一旁寬慰:“老夫人,這兩個孩子都是要體面的人,哪裡敢輕易說長輩的不是?橫豎那老東西已經死了,您也別太過傷心。”
“沒錯,他死得好!死得妙!”孫氏擦乾眼淚,眼中泛起凜冽的寒光,“我恨不得去刨了他的墳,將他鞭屍!”
“莫說這種氣話,讓旁人聽見了不好。”桂嬤嬤連忙勸道,“還是趕緊處理明珠的婚事要緊。”
孫氏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理智漸漸迴歸:“是,一碼歸一碼。明珠這孩子確實受了不少委屈,但她也不能這般膽大妄為。”
她撥出胸中的濁氣,重新將藤條拿在手裡,沉聲道:“從前,正因為我對她心懷愧疚才對她諸多放縱。如今,是時候對她嚴厲一些,好讓她知道天高地厚。”
沈平安依舊緊張地瞪著她。
孫氏放柔了語氣,哄道:“平安,你不是一直想去天橋底下看耍把式嗎?我讓桂嬤嬤帶你去,好不好?”
沈平安咬著唇,依舊不肯挪步。
孫氏又笑了,保證道:“你放心,母親只是拿這鞭子嚇唬嚇唬你姐姐,不會真的動手的。”
沈平安這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揚起小臉:“母親,你要說話算話。”
“自然算話。”
桂嬤嬤連忙衝沈平安招手:“平安,走吧,咱們去街上看熱鬧。”
沈平安這才轉啼為笑,跟著桂嬤嬤往外走,恰好在花廳門口,碰到了沈明珠。
他立刻跑上前,緊緊捏了捏沈明珠的手,小聲叮囑:“姐姐,你放心,母親還在生氣,你待會兒多說些好聽的話哄她,這樣就不會捱打了。”
沈明珠摸了摸弟弟的頭。沈平安如今已長得與她一般高,可神情依舊青澀稚嫩。
她心裡清楚,平安或許永遠都不會長大了。
沈平安卻頗為得意,驕傲地揚起下巴:“姐姐,哥哥走的時候跟我說了,讓平安一定要好好保護姐姐,平安都記著呢。”
沈明珠心裡微微一震,“哥哥臨走前……跟你說過話?”
“說了!”平安笑得燦爛,“哥哥出發前跟我說,若是以後他不在了,平安就是家裡最能幹的人,要護著母親、姐姐,還有嫂嫂。他還特意說尤其是姐姐,說姐姐太懂事,受了委屈也不會哭,讓我多看著點,別讓姐姐一個人偷偷傷心。”
沈明珠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
她別過頭,看向院子裡那株桃樹。已是盛夏,桃花早已謝盡,只剩滿樹綠葉。
她想起那日嫂嫂在兄長墳前被漫天桃花瓣包圍的模樣。
她知道,兄長一直不曾離開。
沈明珠再次摸了摸沈平安的頭,才發現弟弟不知不覺又長高了些,如今她竟需要微微踮起腳尖。
“平安,你做得很好。”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哽咽,“若是兄長還活著,一定會為我們感到驕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