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視線落在針線簍裡一排排細針,又看向丫鬟那十根纖細白皙的手指。
她笑得眉眼彎彎,“你這手指生得可真好,跟徐氏的手一樣漂亮。”
丫鬟已經嚇得面無血色。
康陽郡主拿起一根針,輕聲細語:“待會兒可不許叫,叫了,本郡主可要生氣的。”
第二日一大早,康陽郡主終究還是跟著母妃出了門。
端王妃見她身上並沒穿昨日送去的素衣,反倒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瞧著不像是來道歉,倒像是來耀武揚威。
端王妃眉頭一皺:“昨日給你的衣裳為何不穿?”
康陽郡主淡淡道:“母親,我這些天清瘦了,您送來的衣裳我穿不下。”
“昨日青水那丫頭給你送完衣裳回來,眼睛都是腫的,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康陽郡主冷笑一聲:“母妃,您就是手段太仁慈才讓那些妾室爬到你頭上。我跟您可不一樣,橫豎別人欺負了我,我總要討回來。”
端王妃聽得頭疼。
她性子確實軟了些,可康陽郡主的脾氣跟她父王一模一樣,半分虧也不肯吃。
男兒這般性子尚能建功立業,女兒家這般驕橫跋扈,日後可如何是好?
坐在馬車裡,端王妃一遍遍囑咐:“你今日是去給徐氏道歉的,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可我們初到京都,大事未定,必須夾著尾巴做人。待會兒你什麼也不必說,只跟著坐一坐,喝兩口茶,其餘的事母親來辦。”
端王妃握著女兒的手,諄諄叮囑:“那徐氏出身不高,我們姿態已做足,她不敢有別的心思。”
康陽郡主臉上堆起笑意:“母親,我都知道了,您都說了千百遍了。您且看著,我待會兒一定按您說的好、好、給她道歉。”
誰知道母女二人趕到沈家,卻撲了個空。
幾經打聽才知道,徐青玉和她那位小姑子,早已搬進了安平公主在城裡的私宅。
兩人只得又趕往公主府,誰知一進門便坐了冷板凳。
公主府的下人神色倨傲,將她們請到偏殿後,一炷香功夫也不見人來上茶,就這麼晾著他們。
這次就連端王妃也生出了怒火。
她們跟陛下不算親密,可到底有個親王爵位。
往日在永州都是前呼後擁,何曾受過這種怠慢?
端王妃冷笑道:“這徐青玉……好大的架子。”
話音剛落,徐青玉才帶著沈明珠二人姍姍而來。
一見面,徐青玉態度熱絡周到,說話也極為誠懇。她上前先給端王妃行了一禮,才帶著幾分難堪解釋:“王妃莫怪,讓您久等了。實在是我們只是公主殿下的客人,不好借主人的花廳隨意待客。更何況昨日才匆匆搬進來,公主府裡的路也不熟,又不好意思麻煩府裡的姐姐們,所以遲到片刻。還請王妃海涵。”
端王妃見徐青玉說話進退有度,態度誠懇,又想著她一介商戶,借居公主府,處處受限,臉色也緩和下來。
“那倒無妨,是我之前沒考慮周全。說起來你借住公主府還是因我女兒之故。昨日宮裡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是我這女兒不對,今日我帶她上門給你賠個不是。兩家是非就此揭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