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徐青玉在戰場上喊出“請三皇子來做大陳朝的太監總管”一句時,竟撫掌大笑,半日停不下來:
“妙極!妙極!徐氏這女子,一張嘴真是巧舌生花!”
再看到金大人寫“徐青玉草人借箭”一章,皇帝臉色漸漸凝重。
徐氏身為女子,巧施連環計,力保城池不失,這份功勳,遠勝旁人。
他丟下奏摺,對身旁立著的年輕男子淡淡一瞥。
那人身長玉立,年紀尚輕,臉上仍帶稚氣,可身姿已初具威儀。
正是端王世子。
世子迅速掃過奏摺,真心讚道:“這位徐夫人雖是女子,卻熟讀兵法,深諳用兵之道,真是可惜。”
陛下含笑問:“可惜什麼?”
世子搖頭:“可惜她是女子。若為男子,憑此功勳,封侯拜將亦不為過。”
“世子說的哪裡話。”一旁安坐的安平公主淡淡開口。
如今世子備受寵愛,陛下時常將他帶在身邊,延請朝中德高望重之師授課,平日批辦政務,也會偶爾考較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隱隱有讓世子監國之意。
他雖無太子名分,待遇卻已與儲君無異。
陛下像是為了避人口舌,也將安平公主帶在身旁,可誰都清楚,安平公主不過是用來裝點門面的擺設。
安平公主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徐氏不過一介婦道人家,縱有些小聰明小手段,父親多賞她些銀錢也就是了。”
皇帝這才似想起:“朕記得,徐氏與你頗有交情?”
安平公主笑道:“徐氏的婆母便是我身邊的孫嬤嬤。她兒子能幹,娶了這麼一位厲害媳婦,會算賬、會經營,平日也愛讀書,更難得的是識大體。今年更是捐獻全部家產,想來京都投奔我。如今她幫我管著幾間鋪子,自己也做生意,是個伶俐人。”
“原來如此。”皇帝在一堆奏摺裡翻找片刻,才在最底下翻出徐青玉親自上的摺子。
一目十行看完,他對徐青玉愈發滿意:
“此女倒是謙遜。自己的奏章裡半字不提功勳,反倒處處為金、龐二人邀功,可見心胸寬廣。”
皇帝忽然看向端王世子,出言考較:“此戰,你若為龐統光,會如何處置?”
世子早有準備。
這幾個月隨侍御前,陛下時常冷不丁問政,殺得他措手不及。好在這一兩個月,端王府為他請了厲害夫子,提前將可能問到的政事整理成文,讓他死記硬背,方才勉強矇混過關。
當下他有備而來,侃侃而談,從軍備防禦說到排兵佈陣。
見陛下眼中帶鼓勵之色,他背得愈發自信,心中只嘆母親考慮周全。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皇帝。
他的封地山高水遠,從前入京,只敢遠遠瞻望天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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