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話太多了。
說得多,錯得多。
更何況端王世子不過十五六歲,從未上過戰場,從未踏過邊境,如今卻對北境局勢瞭如指掌,可謂句句都是破綻。
安平只覺得這一幕極為諷刺。
屋內三個人,個個都在演戲。
一盞茶功夫,世子終於說完。
皇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吐出四個字:“孺子可教。”
語氣裡滿是欣慰。
世子面有喜色。
皇帝一抬眼,目光正好落在安平公主身上:
“既然你也在,便說說看。你若是守城大將,此仗該如何打贏?”
安平連忙擺手:“父親莫要戲弄兒臣,兒臣哪裡懂什麼行軍佈陣?”
她又端起茶杯,“兒臣是婦道人家,只懂飲茶插花,戎馬征戰本是男兒之事。”
陛下面色微沉:“讓你說,你便說。”
安平一臉為難,只得輕聲道:“既然父皇問起,兒臣只得獻醜了。依兒臣之見,便是把來犯的周軍盡數殺光,派最精幹的將士,用最好的武器,發最厚的賞銀。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銀錢給足,城池自然守得住。”
皇帝聽罷,撫掌大笑:“話糙理不糙!民生諸事,多半可用銀錢解決。”
端王世子生怕被冷落,全然不顧父母“少說少錯”的叮囑,徑自插嘴:“那就巧立名目多徵稅,先讓國庫充盈,再反哺百姓。如此一來,朝廷不就盤活了?”
世子自覺答得極為漂亮,心中得意洋洋,只恨不能立刻讓父母知道自己的才華。
皇帝與安平公主幾乎同時,唇角勾起一抹相似的弧度。
父女本就有七分相像,這一笑,更是如出一轍。
皇帝淡淡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安平公主也笑著附和:“世子才高五車,學識淵博,這法子確實好。”
世子胸膛一挺,愈發得意,覺得自己就是經世之才。
安平公主不便在宮中久留,黃昏時分便辭行出宮。
馬車行至城牆根,正好遇上端王與端王妃的車駕。
這兩人對兒子看得極緊,入宮出宮必親自護送。
二人遠遠望見安平公主的車駕,便下車上前行禮。
安平端坐馬車之中,並未回禮,只隔著車簾微微頷首,算是招呼,隨即馬車疾馳而過,衣袂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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