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名振在泉州,攪得泉州商港日漸冷清。海軍大軍雲集,這個時候,沒有辦理認旗就出海,簡直是往海軍嘴裡送。
有人覺得大軍不可能長期聚集,結果加上前期的沈世魁部,前前後後折騰都快兩個月了,海軍還沒有一點要動的跡象。
大軍駐地,本來應該是繁榮地方經濟的,為什麼說蕭條呢——什麼?你說泥腿子賺的血汗錢也算繁榮經濟嗎?
泉州知府王猷坐不住了。王知府這一任已經滿了,他已經同時接到了南京戶部尚書楊一鵬和北京刑部尚書李標的問函,兩個都想要他,王知府清正廉明、擅長經濟的名聲在外了。
其實海軍在,泉州的治安都變好了,而且他的商稅並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但架不住士紳們有意見,王知府的好名聲都是士紳們捧出來的,他當然要來問一問。
“張總戎何時開拔?”
張名振此時已經知道沈世魁短期內不會回來了,沈世魁一戰損失了四十多艘福船,這戰報讓他更加謹慎。
劃撥到他手下的施洪謨和洪旭都私下罵張名振屬老鼠的,不過何斌和顧思成都有所感覺,張名振搞不好才是接掌海軍的人,萬一成真就真是他們老大了。
張名振其實已經感覺到手下士氣有些問題了,他是想學朱可貞求穩的,不會犯大錯。但他似乎忘了,朱可貞成名一戰其實也是在冒險。更何況,海上本來就是在冒險。
王猷過問,其實不需要結果,過問一事本身是施加壓力。更何況,海軍的行動,王猷根本沒有任何發言權。
張名振恭敬送走王猷,一路沉默迴轉,臉色陰鬱得快出水了。他一個人坐在大堂,手握兵書,手下沒人敢招惹他。
僉軍衛指揮僉事國敬輕輕走進來,將王猷剛剛喝過的茶連同杯子一起扔進了盆中,自己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侯服要換杯熱茶嗎?這鬼天氣,福建都下雪,也是離了個大譜,傳回北京都沒人信。”
張名振苦笑抬頭。
“多謝大簡兄。”
此時福建海軍的所有人都算張名振的屬下,但國敬國大簡肯定不是。這位在僉軍衛僅排在駙馬鞏永固之下,與王世德等人並列,是僉軍衛駐海軍的最高長官。
國敬背景更是不凡,他是監國司總指揮衛時忠的親信,他的老婆是英國公的姨表妹,張世澤要叫他一聲姨祖父或者姨姥爺,屬於勳貴圈子的骨幹人物。
其實朱慈炅是不喜歡用國敬這種人的,因為北京紫禁城裡全部是這種人,表面上看國這個姓還挺稀罕,結果背後姓張。
國敬能夠在重啟朝出頭,是跟了一個好上官,衛時忠。同時張維賢這個老狐狸做事也夠謹慎,從來不找他這個小連襟做啥事。
而朱慈炅也漸漸明白,作為大明皇帝,他是永遠不可能完全抹除勳貴勢力的。這種滲透簡直是無所不在,而且生生不息。
比如給他站崗的吳三桂,居然攀上了好幾家勳貴,這個人也快變成勳貴勢力的一部分了。
張名振也不想將自己的壓力外露,順著國敬的話頭。
“這個不叫下雪吧,一落地就化了,都染不白的。”
國敬笑著拉過王猷剛剛坐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捧著茶碗暖手。
“我聽陛下說過,這不是好現象,未來十多年,一年更比一年差。倒是永寧衛城的這些娃娃,一個個的不知道憂愁,光著腳丫就亂跑,剛剛還差點把我撞了。也是,他們沒見過雪呢。”
張名振喝了口熱茶,嘴裡吐出一口熱氣。
“陛下已經給出瞭解決之道,向南。一個臺灣不夠,還有安南,呂宋,爪哇,三宣六慰,以及舊港。”
國敬臉上的笑容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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