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接到這個戰報很難受,但再難受也得下令沈世魁穩住別浪,絕對不許去報復,主力必須要留著北方協助李若璉部。
對秦良玉而言,最困難的是還在不斷過來的雜兵,她的補給線已經很困難了,她不能再等陸路補給了,必須要開啟局面,所以她同意了張世昌的請戰。
秦良玉看著遲遲不推進的李若璉部,眉頭皺成了疙瘩。他們慢得跟蝸牛一樣,根本做不到兩軍協同,再耗下去,補給線就要斷了,只能賭張世昌能贏。
傳令兵飛奔而出,秦良玉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沙盤上,在各支部隊的旗幟上,中路先鋒已經明顯突出了一塊,顯得很冒進,他們正對的還是阮名世的兩萬多大軍。
秦良玉非常謹慎的,不出山的這段時間,除了清剿山中可能的危險,更在於偵查阮名世周圍的情況,但是結果讓秦良玉非常懷疑人生,那個阮名世似乎是孤軍,這怎麼可能?
她都讓偵查四五遍了,還是這個結果。雖然難以置信,但秦良玉不可能讓這個阮名世上演什麼死諸葛嚇跑活仲達的空城計。
雖然,阮名世選擇的地方對大明非常不友好,擺不開太多部隊,大明如果要攻擊,也是仰攻,但她相信大明主力比安南兵更精銳,這些小困難都能克服。
所以,她給張世昌下達了攻擊命令,當然,她也做好了張世昌戰敗,洪祖烈再上的準備,李若璉趕不上,就單獨幹。
決定一場大型戰爭勝負的關鍵,在於雙方主帥誰犯的錯誤少。秦良玉手握大軍生死,她做決策都是穩中求進,非常謹慎的。
但鄭梉不是,他覺得阮名世就是安南名將,已經頂住了大明大軍的進攻,形勢一片大好。他還在升龍城和保王黨的阮啟、阮寔等人極限拉扯。
鄭梉還不知道,戰爭開始到現在,雖然安南失兩城,但也取得了兩勝,只不過都不是他的人打的就是了。
而在前線的“安南名將”阮名世只想罵娘,請援了無數次,到現在依然只有他自己給自己打輔助。鄭梉對他唯一的支援就是送來了一千隻火繩槍,和一些破爛武器。
阮名世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仗打贏,證明自己的價值,就馬上投降,管你媽的鄭家,你們都去死。
和他對線的張世昌有望遠鏡,早就摸清他的底細了,阮名世只有四千多人算精銳,但就是這種精銳,也比不了大明邊軍,只是裝備稍好一點。
但要說裝備好,誰比得上大明天子親兵的新六衛啊。這幫玩意太奢侈了,吃得也好,當然平時練得也多。張世昌對他們唯一的擔心,就是這幫人大部分是第一次上戰場。
張世昌對自己的衛兵也很滿意,其中有三千人是正宗岑家狼兵,岑懋仁沒來,來的是他弟弟岑懋山。
那些狼牙棒、長柄刀和兇悍的眼神都不是虛的,甚至張世昌感覺比他曾經帶過的家丁還得勁,他就喜歡這樣的王八蛋。
張世昌手下備兵中有一支也不錯,幾年前也有戰鬥經驗,鎮壓了歷史上大明兩百五十年中的最後一次大藤峽瑤亂。他們有四千人,隸屬廣西都司,領軍大將叫覃修遠。
長弓彎刀,連弩刺劍,那是遠近皆宜,搏殺砍頭相當熟練。很多人其實也是苗僮出身,他們裝備不算整齊,但還是有棉甲的,魏忠賢魏公公當年沒有貪汙他們的補給。
張世昌覺得,憑藉手中這一萬兩千精銳,未必就不能以少勝多,給安南人狠狠來一下的。他請戰了兩次,結果女大帥膽子就是小,不准他動。
要不是張世昌沒有了家丁,身邊親兵也是昭武衛的人,新六衛中還佈滿了僉軍衛的監軍,你看張世昌聽不聽秦良玉的。
其他備兵也有個好處,就是山裡的路修了下,可以小心騎馬,推推獨輪車,只要不下雨,張世昌就沒啥擔心的,耗就耗唄。
後方的馬蹄聲傳入營帳,無聊讓親兵給自己捶腿的張世昌抬眼,看到傳令兵進營。
“秦帥令,准許擇機進攻,清除當面之敵,如勝,追擊以二十里為限。張指揮,請你簽收一下。”
張世昌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一把搶過軍令,直接掏出自己的私印,字都懶得籤,啪啪兩聲,還給傳令兵一張紙。
“好,我收到了。請秦帥放心,我部定然力爭全殲頑敵。”
傳令兵眨巴了一下眼睛,秦帥沒說要全殲吧?張世昌已經不理會他了,下令擊鼓聚將,那架勢似乎馬上就要衝出去幹了。這個,秦帥跟你說的擇機啊?擇機不是現在啊?
傳令兵滿臉疑惑還沒走出營地,張世昌大軍就已經整裝待發了。什麼鬼擇機?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安南人絕對想不到。








